“起床了,江公子。”
祁闫之一连在他耳边念了三五声,江巳都忍着烦躁继续往下睡,直到听见对方不要脸地喊出一句:“再不起床就亲你了。”
江巳终于忍无可忍,睁开眼,狠狠瞪了他一下,起身便走了。
祁闫之仍还靠在佛像下边,见清晨的阳光穿过薄雾洒在江巳的身上,他忍不住笑了笑,追上去说:“江公子,我昨晚想了想,既然在云帆姑娘的尸体上找不到线索,那我们不如去昨日饭馆那几个男子身上找找看,说不定啊,他们当时让你打得疼了、丢脸了,就想着报仇去,于是杀了云帆姑娘。”
江巳对他的话置之不理,只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着。
“江公子,你听见了吗?”祁闫之被无视时也不恼,反而满脸孩子气地笑着,“我们去饭馆问问那几日的下落。”
江巳还没睡清醒,让他一吵头都疼了,他皱了皱眉,不耐烦道:“先去吃饭。”
“你怎么这么馋啊江公子,”祁闫之忍不住笑了笑,“我们都大难临头了你还能吃得下饭,不过正好,我们去饭馆问问他们的下落,顺便也能吃个饭。”
江巳看向他,眉眼中充斥着一丝不悦,“那家店很难吃,你昨日没吃出来吗?”
祁闫之顿了一下,似乎是想不到绝命诡月这般杀手也会如此在意生活的品质,他笑了笑,道:“好好好,那就不去那家店,我们去找一个好吃的店,吃过饭再过去打听,好吗?”
江巳心里直犯隔应,骂道:“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就杀了你。”
祁闫之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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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过早饭,又到昨日那家饭馆打听那几个男人的下落。
听店家说,那几人是附近一家戏楼的杂工,平日里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便在这条街横行霸道的,向来不讨人喜欢,那几人最爱来这家店吃饭,却在昨日让江巳一揍,今日连饭也不敢来吃了。
顺着店家指的路,两人便到了那家戏楼。
“哇,好气派。”祁闫之仰起头,望着雕梁画栋的高楼道,“我也好久没看过戏了,正好赶上,看看去。”
戏楼内不似外面街道一般热闹喧哗,茶桌前零零散散坐着些人,说话声也极为轻微,两个人一路挤到前边儿,见戏台上的布景已经全部落实,只是台上仍还空无一人,听旁边的人说,下一场戏是“四大门派联手大破至邪巫族”。
江巳毫无兴趣得撇开头,见祁闫之目不斜视地望着台上的布景,于是不耐烦道:“不是要找人?站这儿干嘛?杂工还能登台演戏?”
祁闫之却满眼兴奋,笑道:“江公子,这场戏是四大门派打巫族的故事,这段经历可是我派犹为壮丽的一个篇章,不如就看完再走啊!”
听闻此话,江巳眼中露出一丝鄙夷,还不及他拒绝,首个戏子便现了身,后边茶桌的人忙指着江巳喊道:“你看不看了?不看到旁边去,别挡着大伙儿看!”似乎生怕错过这场好戏。
“看看看。”祁闫之连忙拉着江巳到后边的空桌前落座,又叫来一盏好茶,乐滋滋地瞧着戏台上的场景。
“四大门派联手大破至邪巫族”这出戏,自从十六年前开始,便一直是民间最广为流传的,初演之时,戏台之下人山人海、盛况空前,虽然近几年因为武林风云骤变,又经岁月沉淀,热度已渐趋平缓,但时至今日,它仍还是老百姓最喜闻乐见的剧目。
也是江巳最深恶痛绝的谎言。
只见台上几位清风白衣之人挥舞着剑,衣诀飘飘、英姿飒爽,而代表着所谓“至邪巫族”的人却穿着浮夸的深红色长袍、手持做工廉价的法棍,连身上戴的,都是些奇丑无比的挂饰。
谁告诉你们巫族这么穿的?
江巳心道。
想当年,巫族的手工技艺可是数一数二的,他们都穿各色的长袍,身戴繁琐精美的银饰,衣袍之上还会悬挂各式各样的彩绘饰品,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响,江巳第一次见巫族的人,只觉得那里的人真是这世间最漂亮、最亮眼的人。
没想到几经流传,巫族的形象已经成了这般。
真是可笑。
剧目先为交代了故事的背景,将几大门派多么清风傲骨、正气凛然演绎得让人心向神往,同时也不忘描述了巫族百般作恶,危害人间。
“你们为了力量和权势不择手段,无恶不作,你们终将会受到天讨天罚!今天吾等便替天行道,收了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恶魔!”
只见一位身着白衣的少侠高举长剑,飞身而去,而那握着法棍的年迈的“巫族族长”将那法棍举过头顶,另只手运过内力,随后大手一挥,白衣少侠应声倒地。
场下发出一声整齐的叹气。
如此几个来回之后,不少正派之士倒地不起,一旁唱起了凄惨悲壮的乐曲,大堂里的看客也因感动和惋惜变得更加沉默了,直到一位白衣男子站了出来,乐锋一转,台上台下瞬间变得热血沸腾。
“于青嵩出来了!。”
台下有人激动地喊道。
这时祁闫之自然更不会落下,他已看得如痴如醉,见状忙抓住江巳的胳膊大喊道:“快看,是于掌门!”
于青嵩,清风派现任掌门,当年巫族大战的关键人物,多年来,一直作为主要角色存在于“四大门派联手大破至邪巫族”这场戏当中,引得天下人人倾心赞叹、无限向往。
真是虚伪。
江巳忍住冲上台去将那位“于青嵩”一刀入喉的冲动,重重甩开了祁闫之的手。
“江公子,这块儿你一定要好好看看,于掌门那叫一个英勇帅气!”祁闫之不依不挠道。
江巳两指稍一发力,竟将手中的茶杯碾成了碎片,祁闫之微微一愣,就见江巳已经起身离去了。
祁闫之连忙追了上去,惋惜道:“江公子你怎么不看了?重头戏还在后面呢,你现在要是走了可是要错过最好看的一场戏了。”
“要看你自己看。”江巳冷道。
“其实这戏我都看过好多次了,只是今日想带江公子一起看看罢了,既然你都不看了,那我也不看了。”祁闫之笑了笑,说,“真可惜那时候我尚且年幼,没法亲历一番,要是能同我派之人一同前去经历这场大战,那我这辈子也就死而无憾了!”
江巳咬牙道:“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死。”
祁闫之:“……”
“看来江公子不爱看戏。”祁闫之落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