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头行动,各找几屋,江巳一无所获,反是祁闫之竟在老太太的床褥下发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他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暗暗笑了一笑,将其收进口袋,转头去和江巳会和了。
从戏楼到云帆家中,又回到停尸房,如此几经找寻,今日除了那张纸条却再无别的线索。
“还剩两天了。”祁闫之抱着胳膊躺在佛像下,惆怅的眸子里映着微茫的月光,“要是我们真找不到怎么办?”
江巳枕着柔软的蒲团,没来由的想笑。
他为什么会跟着这家伙到处找线索、跟个正道之士一样探案求真相呢?是谁杀的重要吗?
在秦九峰手下这些年,他向来指谁杀谁,人于他而言只有“生与死”两种形态,江湖中人都骂他冷漠无情、人面兽心,他倒觉得骂得轻了,他绝命诡月,说句丧尽天良也不足为过。
怎么这两日循规蹈矩地活着,他倒觉得挺有意思。
“阿巳,要是能和你死在一起,倒也不错。”祁闫之又在那旁笑吟吟地说道,面上一副甜蜜的模样,他无意瞥了一眼,鸡皮疙瘩落下一地。
“你自己去死。”江巳烦道。
“我要是死了,你一个人,这长路漫漫,该有多孤单啊。”祁闫之笑道。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哪有什么孤单不孤单的。这个人真是张口闭口都是胡话,听得人烦!
祁闫之又朝他看过来,有些委屈地说:“不过阿巳,明日我们再到集市上去,能不能再买一个蒲团?我昨晚睡得头都疼了。”
“你要在这儿住下了吗?”江巳没好气道。
祁闫之环视四周,见屋顶摇摇欲坠的墙皮和掉色的佛像,他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阵,说:“倒也不错。”
江巳:“……”
“这几日在此睡,我都有些睡出感情了,若要在此住下,倒也不是不行。”祁闫之道,“阿巳,要不等我们找到九天神珠,完成了我们的任务之后,就把这儿翻修一下,在这儿住着吧?”
“……”江巳不耐烦道,“你自己住。”
“这地方这么大,我一个人住多孤单啊。”祁闫之失落道。
江巳咬牙:“关我屁事。”
“还是先取个名字吧,”祁闫之望着月亮,慢悠悠道,“该叫什么好呢?”
祁闫之想了好一阵,忽的说道:“不如就叫枫落江?”
江巳:“……我说了不住。”
言罢,他顿了一顿,又问:“为什么是枫?”
“因为这里的大门不知道被谁拿去卖了,每天晚上睡觉总会有风往里吹啊吹,吹到我们阿巳的身上,这不就是风落江吗?”祁闫之说。
江巳:“……这个‘风’。”
祁闫之笑了一笑,“嗯。”
“你自己住的,怎么用别人的名字起名?”江巳无奈道。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吗?”祁闫之问道,“那我再换一个?”
“滚,别取了。”江巳侧过身去。
今天的月亮似乎格外的亮,透过那面破碎的墙洒进来,洒在江巳缓缓合上的双眼上。
他想起了一段往事,一段很久远的往事。
“阿巳。”
回忆中清晰的场景被这声呼喊搅得破碎不堪,江巳烦躁地咬紧牙,忍住把身后这人一刀捅死的冲动继续睡下去。
“阿巳,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呗。”祁闫之道,“我都跟你讲过这么多次了,还没听你讲过。”
江巳忍无可忍,起身骂道:“你怎么一到晚上就一堆屁话?!”
祁闫之顿了一下,无奈道:“我失眠。”
“过去那棵树上一头撞死,你这辈子都不用失眠了。”江巳咬牙切齿说。
祁闫之撇撇嘴,总算老实了。
江巳终于可以安心睡下。这两晚其实睡得都不太舒服,不知是不是最近又降温了,这两天格外的冷,总感觉周身尽是寒气,也许就像祁闫之说的那样——风往里吹啊吹,吹到我们阿巳身上。
怎么突然想起这句话!
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