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凶已然死去,祁闫之和江巳的罪名终也洗脱,衙门撤了他二人的禁令,三虎的谣言也随同被澄清,经此一变故,三虎的名声都变得好了许多。
江巳昨夜不得已催动内力过多,如今好不容易调整了些的身体也是前功尽弃,一朝回到解放前。
祁闫之虽有伤在身,昨夜却也用自己绵薄的内力为他疗伤半宿,江巳已然神志不清,就此昏睡过去,醒来才见对方因为负伤又耗损太多内力而苍白的唇色。
想到解决完那个家伙后下一个就该把这人杀了,见此情景,竟也是没下得了手。
算了,出了姑苏,分道扬镳,就当还他昨日恩情。
“快走阿巳,待会儿他们要追来了。”祁闫之抓着江巳快步走向岸边。
江巳颇无耐心地跟着。
“大哥——”远处传来几声呼喊,两人就跟没听到一样往前走去。
然而两个伤弱之徒怎的也跑不过那仨虎,三人毫不费力地追上了他们,笑嘻嘻地问起来,“大哥,二哥,你们这是要走了吗?”
“二哥?”祁闫之笑了一笑,“我吗?”
“我们昨日都看到了,二哥你执剑挡在我们身前,那般英姿飒爽,从今以后,你就是二哥了。”大虎说道。
“那还真是荣幸了啊。”祁闫之笑了笑,把背上的剑递给大虎,道,“虎弟,帮二哥拿一下,昨日伤重,实在没有力气了。”
大虎接过剑,捧在怀中,又问道:“不过大哥二哥,你们到这埠头来,可是要走了吗?”
“嗯。”祁闫之道,“我们尚有要事在身,就不多作停留了。”
“二哥……”二虎插话道,“你可还记得此前答应过我们的事情?”
“啊,事情,当然记得!”祁闫之笑了笑,看向远处的船只,“把大哥的独门绝学传与你们是吧?”
“对对对!”三虎笑道,“二哥你看,什么时候合适呢?”
“等一会儿吧。”祁闫之盯着那船只,“再等等。”
等船要开了再说。
还要问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却闻远处一声豪迈的女声。
“祁兄!”
几人闻声看去,见慕星着一水蓝色纱裙,健步前来。
“祁兄江兄。”慕星爽朗地笑了笑,抱胸站于一旁,“你们可是要走?”
以往只见这小姑娘穿灰蒙蒙的破布长衫,一身的尸血味,突然这么一打扮跟洗净的蔬果般靓丽,倒真是个美人坯子。
“怎么?”祁闫之不禁一笑,“舍不得?”
“嘴里没一句正经的。”慕星翻了个白眼,递给他们一袋子烙饼,“我是来给送行礼的,总听你说江兄饿不得肚子,一到饭点就得吃些东西,长路漫漫得有多少饭点,这些你们拿到路上去吃。”
“她怎么知道?”江巳问祁闫之。
祁闫之尴尬地挠了挠头,没说话。
“还能怎么知道的?”慕星无语道,“这人每次见到我都得同我讲一遍,连你每顿饭的菜单都要报给我。”
江巳:“……”
“有心了,”祁闫之接过烙饼,打断她的话,“我就替我们阿巳收下了。”
眼看船只已经快要动身,三虎眼巴巴地瞧着他俩,祁闫之停了一阵,说道:“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再逢,三虎兄,姑苏第一仵作,你们多保重。”
“你不是知道我名字了?”慕星道,“还这么叫我。”
“当然,因为你确实配得上这个称号。”祁闫之道,“昨晚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活下来。”
江巳对于这些人这些事并未有什么留念,在这的每一天都是数着时日,想要尽快离去,但是被送行,给送行礼,似乎是他人生头一回,不知怎的,他竟觉得有一丝温暖。
就好像,这座城楼里,也有人挂念着他。
眼瞧船只已经快要动身,船夫在岸边招呼着船客上船,江巳看了看这几人,转过头走了。
“我们得走了,各位,江湖再见!”祁闫之说罢,同着江巳转身离去。
“江湖再见。”慕星笑着,望着他二人的背影。
三虎微微一顿,忙喊道:“二哥!大哥的独门绝学还没告诉我们呢!”
“不是都说了吗?”祁闫之远远喊了一声,“三餐吃饱!保持体力!”
三虎:“………………”
大虎低头又瞧见自己捧在怀中的剑,一看祁闫之和江巳已经上了船,忙跑着喊着去:“二哥!你的剑!”
“我的剑!”船上祁闫之往后一模,惊道,“怎么办?现在过去拿也来不及了吧。”
无奈之下,他对着岸上的人大声喊道:“三虎兄,等再见的时候还我!可千万千万要藏好,不要被他人瞧见了!”
“知道了二哥!”
几人虽是被戏耍了,却也实在不生气,一个个对着那船喊道:“大哥二哥,你们多加保重!”
“我们在姑苏等你们回来!”
祁闫之喊得有些累了,背上的伤都隐隐作痛,退回来,靠着船板,感慨道:“真是,我都有点舍不得了呢。”
江巳垂眼望着清澈的江水,心中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阿巳,昨日夜里,我把蒲团藏进了佛像里,我还新买了一个蒲团,也一并放了进去。等将来我们再回枫落江,就不用再抢蒲团了。”祁闫之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