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巳冷冷瞥他一眼,“不去。”
“为什么不去啊……”祁闫之苦哈哈道,“你要是不回去我一个人还有什么意思。”
“关我什么事。”江巳说罢,转身走进船舱里。
“阿巳,你好狠的心……”祁闫之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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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寒风从林间穿梭来,船桨把那江水搅得乱糟糟的,好似月亮一跃跳进江中,荡起水波粼粼。
江巳走出船舱,独自站在船边,看着幽静的夜景。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怪异,桩桩件件,都不在他的控制当中,像是有人精心布置过一般巧妙,巧妙地遇到危机,又巧妙地化解。
而这个祁闫之,更是看不透。
一个废材正派小师弟,满口仁义道德,却又主动与魔道结盟,前言不搭后语,牛头不对马嘴,一言一行,让人觉得纰漏百出,仔细一想,却又觉得没什么问题。
而他白日里把剑落在姑苏,想来也是有意为之。一个剑客不可能轻易弄丢自己的剑,他无论如何也是无涯的弟子,不会蠢至如此,难道是想给师门之人留下线索?
还是想躲开师门之人的追查,逍遥远去,故而丢下了随身之物。
猜不透。
就目前局势来看,真是叫人说不清他到底想要什么?
九天神珠?那他应该跟着他门中之人。
除魔卫道?那他便不应该救下自己。
……
总之这个人,绝不似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不管杀不杀,留在身边都不是好事。
“阿巳?”正是思索之际,祁闫之从船舱里钻了出来,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很是无害,“你不睡觉吗?”
江巳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来,没说话。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看月亮?”祁闫之走到他身旁,轻声问道。
“祁闫之。”江巳冷冷喊了声。
“嗯?”祁闫之转头看向他,脸上映着月光,“第一次听你叫我名字。”
言罢,他勾起唇,补道:“真好听。”
江巳:“……”有病。
“你去哪儿?”江巳问。
“什么去哪儿?”祁闫之不解道,“我跟着你,自然是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啊。”
“不要。”江巳沉沉道,“以后不许跟着我。”
“阿巳,你这话,是要和我划清界限吗?”祁闫之不禁笑了笑,“难道是担心你我正邪对立,怕我师门责罚我?”
“……”江巳咬咬牙,“关我屁事,我只是嫌你烦。”
眼看祁闫之又要发作,江巳先言道:“别废话,到了钱塘江,你我各走各的,别再跟着我了,烦。”
“钱塘江?你为何要去钱塘江?难道不是去洪都武林大会吗?”祁闫之却问。
“我有事——”话到一半,江巳止住,不耐烦道,“关你什么事?总之你别跟着我就是。”
祁闫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阿巳,其实从第一次见到你——”
“滚,”江巳及时打断了他,说,“再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杀了你。”
祁闫之:“……”
船只划过平静的江面,掀起浅浅的波光,两人就这么并肩站在船头,看那船夫吭哧吭哧划着,江巳觉察身体里传来一丝温热的内力,低头看,祁闫之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微微颤抖的手轻缓地将他的内力传过来。
“你干什么?”江巳握住他的手腕,“我不需要。”
“你伤还没好。”祁闫之浅浅笑着,“不是要分开了吗?之后不能照顾你了,临走前,我再为你做点什么。”
“就你那点内力能做什么,”江巳烦道,“拿开,别碰我。”
“内力不能,那我呢?我能做点什么吗?”祁闫之往他身前靠了靠,“都要分开了,没有离别吻吗?”
“我离你娘的。”江巳忍无可忍,“你再乱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看来没有。”祁闫之退回来,无奈道,“但我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比如——”
江巳:“我一个字都不想听,滚。”
言罢,江巳转身回了船舱里,祁闫之望着他的背影,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把未来得及出口的话说给自己,“比如,我不想和你分开。”
说完,转过身,苦涩的笑意一扫而空,他略带戏谑地看着江面的水波,闻头顶一只白鸽飞过,抬起手,鸽子稳稳停在他指尖。
随后,他将绑在鸽子腿上的纸条轻轻摘了下来,鸽子又重回夜空,远远而去。
撑开纸条,上面只一个字。
【已。】
“时间正好。”祁闫之轻轻一笑,将纸条碾作碎屑,投入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