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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身穿罗裙的妙龄少女将一个昏死过去的精壮男人拖进林间,到一棵茂密的大树下停下来,少女趴在那男人身旁如同幼犬般痴迷地嗅着,浓重的夜色压了下来,裹着两个人。
她起身想找些东西把男人装起来,似乎是要带给什么人,然而仅绕过两棵大树,她的视线蓦然一暗,抬起头,见夜色下一身着黑衣的男人挡在她眼前。
少年似乎被吓住了,顿了一下,问道:“你是谁?”
“许久不回狱下花坞,已经不记得我的样子了吗?”江巳冷漠地望着她。
只见少女脸上一抹仓皇扫过,似乎想起了什么,扑通一下跪了下去,“诡月大人。”
江巳并不看他,冷漠地望着前方,淡道:“亓鸢在哪?”
方才从那幻境中出来时江巳便猜测到,这些日子三岐门追的,以及他想方设法要找的那个人,并不是亓鸢。
亓鸢位列四鬼之二,其幻术无人可敌,他方才轻而易举便能从中出来,想来这几日在钱塘作乱的,应该是她手下的小丫头罢了。
果不其然。
亓鸢根本不在这里。
“主子她现已叛逃魔宫,我也不知道她在何处啊。”少女慌乱道。
“这个男人。”江巳朝地上昏死的男人微微翘了下下巴,“要带给谁?”
不等少女说话,江巳继续道:“我记得,你和亓鸢似乎感情挺深的,是吗?”
少女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现下尊上已派人去寻她的下落,除了我,魔宫一半的人都在找她,即便你今日不说,她也迟早会被找到。”江巳道,“不过你要想清楚,若是我先找到她,我可以保她不死,若是他人……”
“你说的是真的吗?”少女目光炯炯地看向他。
“我从不说做不到的话。”江巳道。
“洪都。”少女当即就说了出来,“主上她去洪都了,还请诡月大人一定要遵守诺言,主上她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的。”
“嗯。”言罢,江巳转身要走,走至半路,他又回过头来,对少女说,“这个男人,送回去。”
……
“阿巳,你去哪了?”祁闫之一路跑过来,“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出事了。”
返回庄府的路上,又遇到了出门来的祁闫之。
江巳看了看他,道:“我已有亓鸢的线索。”
“你去抓鸢狐了?”祁闫之道,“为什么是线索?没有抓到人吗?”
“来的不是她,是她手下的人。”江巳道。
“这样,”祁闫之点点头,问道,“那线索是什么?鸢狐现在在何处呀?”
“与你有什么关系?”江巳不耐烦道,“只是通知你一下,提前收拾好东西,明日就准备走了。”
祁闫之一听,心头美滋滋的,“阿巳,你现在已经心甘情愿带上我了?”
“不带你也有办法追上来,”江巳烦道,“麻烦。”
“好好好,”祁闫之笑了笑,“我这就通知静秋,让她收拾收拾东西去,明日什么时候出发?我好早些起来。”
“午时三刻。”
“阿巳,”祁闫之又问,“庄孝文呢?要跟他道个啊?”
“不了。”说罢,江巳走进庄府,回到自己的房间。
原本是想给师父过完生辰便离去,没想到在此一停,就是好些日子,看着屋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家用物品,和那放在桌上的酒和茶点,江巳竟然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
这似乎是他这些年头一回,有个固定的住处。
吃饱饭,出门散步,游山赏水,惬意,不能再惬意。
如此看了一阵,他将桌上的茶点和油饼也一并装进了包袱里,四周转了转瞧了瞧,便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