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神珠现世,黄阁主又拿出寻龙尺作为本次武林大会的彩头,”茶桌前,白发老人微垂着眼,慢腾腾地说着,“想来此次武林大会必然是不会清静了。”
黄清垣苍老坚韧的面庞在茶水冒起来的热气中忽隐忽现,他无奈笑了一笑,道:“吴门主,这并非我能左右之事,武林大会的彩头都是由上届夺魁者定下的,我做不了更改,况且若有得选,我也不愿拿出寻龙尺来。不过……这江湖武林也许久没有热闹过了,兴许也是一见好事?”
“好事?”吴可行道,“若真闹出岔子,那可不叫好事了。”
黄清垣摇摇头,无奈一笑,“此次即便是出了什么岔子,也算不得什么坏事,九天神珠行踪未定,现下各派对此趋之若鹜,且看清风派,那于青嵩闭关,无涯坐镇千岩峰,仅派一个浮虚前来领队,纤云宗亦是如此,据说此次带队之人是不允。众者心思都不在此,来此不过为了寻龙尺罢了。”
“武林大会早已不是昔日那个豪杰聚首、义薄云天的景象了。”黄清垣皱巴巴的脸上划过一丝可惜,轻声说道,“无法,无法。”
“这清风派好强便罢了,怎么施见晚也跟着凑热闹?”吴可行道,“纤云宗不是向来不看重这些名利权位吗?”
“可这天下第一,谁又不想要。”黄清垣抬眼看向他,含笑问道,“吴门主,你不想要?”
吴可行顿了一下,没再说话。
茶院二楼,静秋百无聊赖地托着脸,一面听着两个老头子不知所云的对话,一面将寡淡的茶水当做清酒来喝,真是乏语下淡茶,好一个枯燥又乏味。
“好了吴门主,明日便是武林大会了,你且回去好好准备准备,”黄清垣站起来,拍了拍衣袍,慢条斯理道,“此次可绝非各派比武那般简单了。”
待两人出门远去,静秋才如释重负地放下茶杯,扔下几枚铜板,慢悠悠地跟了出去。
黄清垣和吴可行一同走过两条街便散了,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静秋选择跟着黄清垣,一路上黄清垣未有任何觉察,只是在路过糖葫芦铺子的时候买上了两串,遂又举着糖葫芦慢腾腾地往家走去。
“真无聊。”把他送到了家,静秋撇撇嘴,毫无兴致地离去。
然而刚要转身,却见黄清垣从那敞开的大门中又走了出来,不知在对谁说话:“姑娘送了老夫这么久,在此谢过了。”
静秋:“……”到底是姜还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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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城内,无名小镇,草屋外,石桌前,穿着青色薄纱罗裙的女子弹着舒缓的曲子,纤细的手指在那棕色古琴扫过,只见淡淡波光。
忽的,远处一只白鸽飞来,她动也不动,任由白鸽停在琴弦上,每一拨弄,白鸽就晃一下。
直至一首曲罢,她才停下来,接过白鸽,从他脚上摘下一张略有些宽大的纸条。
撑开来看,上面写着:
“见信如晤,展信舒颜。腊月一别,已有许久未见,想念你的容颜,不知你是否也一样,我想不会有别的答案,我此人缺陷太多,可唯一就是相貌实在太过美丽,换作任何一个人见过我,都不可能不想念。”
妄寒忍着想把信撕掉的冲动,继续看了下去。
“有时我也常常无奈,无奈我生得太过好看,让他人忽视了我纯良、高洁的内心,不知你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是否会同我一般无奈,我们都是这世间稀少的祸水之相,不必懊恼。去找秦九峰讨魔毒解药,十日内给我答复。”
妄寒:“………………”有病。
她在心里暗下决心,下次祁闫之再发信来,她只看最后一句。遂将此信扔进火炉,收走琴,转身进了屋子。
……
“明日就是武林大会了,太期待了!”饭桌上,庄孝文兴奋地拍了拍桌,“我在附近一家店中定的衣裳今晚就能完工了,明日我要穿着新衣裳去!”
祁闫之闻此轻轻笑了笑,看向江巳,“阿巳,你怎么也不知道打扮打扮?成日穿着一身黑衣,多没意思?”
江巳仍记着昨日北楼之上的仇,看也不看他,只低着头吃饭。
祁闫之无奈一笑,说道:“但是阿巳,明日武林大会,参赛者可是有前些日子在钱塘三岐门那几人,你这身行头得换换了。”
“啊!”庄孝文闻此一惊,“对啊,宁师兄和季婉师姐要来,他们要是发现我了肯定会告诉我爹的!不行不行!”
“你可以不必去。”祁闫之道。
“不行,我一定要去。”庄孝文说罢,饭也不吃了,直奔房间想办法去了。
祁闫之又问江巳,“阿巳,你呢?”
“有他们又怎样?”江巳不耐烦道。
“或许有他们不会怎样,但是此次前去的还有我派几人,我前些日子失踪,现下你与我肯定被我派中人通缉着,你的样子、名字,但凡泄露一样,你都会有去无回。”祁闫之道。
“那就不去了。”江巳有些烦,“没有寻龙尺也一样。”
“阿巳。”祁闫之忍不住一笑,“你发什么脾气?”
“别对我这个语气说话。”江巳冷冷看他一眼,“我也没心思跟你发狗屁的脾气,明日武林大会我不去了,你们自行安排。”
祁闫之:“……阿巳。”
只见江巳饭都不吃了,转身上了楼,祁闫之连忙跟上问道:“你不要寻龙尺了吗?”
“有了也不会是我的。”江巳道,“有什么好要的?”
“你不陪我了吗?”祁闫之可怜巴巴道,“现下你伤势已基本痊愈了,若有你在,我会安心很多。”
“毒主毒术天下第一,需要我去做什么?”江巳已至门外,说话间走进房间将门一关,隔着房门说道,“别烦我,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