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闫之醒来时已过了晌午,大伙已在老头家里吃过了饭,正围坐在一棵大树下面陪老头聊天。
庄孝文向来健谈,这会儿功夫已把老头的家底都问了出来。
老头姓李,今年已是耄耋之年,是这村子里一家贫农,家中有三个儿子,前些年征兵给征走了,现下只剩他一人守着空房子生活。
“那你儿子过年会回来吗?李爷爷。”庄孝文望着李老头苍老的面孔,慢悠悠问道。
李老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些苦涩的笑意道:“许多年没回来过了,有时会来信,说些军营生活,但这些日子,连信也不来了。”
“啊……那不是……”
庄孝文话还没说出口,毕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又对李老头笑道:“军营本就忙碌,不来信也很正常了。”
“……”
祁闫之远远望着,见几人坐在老头身旁,只江巳抱着胳膊靠着大树,淡漠地听着几人说话。
“聊什么呢?”祁闫之笑着走上前。
出门之前,祁闫之已换上了“祁五”的脸,昨晚那张在昏暗中魅惑勾人的脸已不见踪迹。江巳淡淡扫了他一眼,撇开了脸。
“猪精啊……你可终于起了。”庄孝文抬头看向他,“我们都吃过饭了,你不知道李爷爷做饭有多好吃!还有腊肠饭,师父吃了两大碗!”
“哦。”祁闫之轻轻一笑,抬眼看向江巳,见江巳的目光也对了过来,他意有所指的抹了下嘴唇,换得江巳眉头一皱,他心满意足地转过了头去。
“李爷爷。”祁闫之看向老头,温润道,“奔波劳累,昨日休息得急,忘了同你好好道谢,这茫茫村落中,谢过李爷爷收留了。”
“我要谢谢你们才是。”李爷爷好不计较地笑了笑,“我这儿好些年没来过人了,哦对了,灶房里给你留了腊肠饭,你昨个儿到现在都没吃饭,得饿了吧?”
祁闫之微微顿了下,点头,“嗯,谢过爷爷了,我正好饿得不行了,阿巳,带我去一下吧。”
江巳不耐烦地抬眼,“使唤谁呢?”
祁闫之撇了撇嘴,委屈道:“我找不到路,陪我一下怎么了?”
江巳毫不吃他这套,转过脸:“找不到别吃了,滚。”
“哎——别吵别吵,我领你去。”李老头说着,欢欢喜喜、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庄孝文看不下去了,“咳——李爷爷你别惯着——”
江巳咬咬牙,走过去,“我带你去。”
祁闫之洋洋得意地冲江巳一笑,“还是阿巳对我最好,真是贴心。”
被江巳领着到了灶房,江巳转身要走,祁闫之拉住他手,眉目中尽是挽留的笑意,“阿巳,昨晚怎么这么好?”
一提昨晚,江巳就觉得心中有些怪异的感觉,听祁闫之如此说起,他更是一阵不适,于是甩开他的手,骂道,“滚。”
“陪我吃个饭吧。”祁闫之点到为止,只笑笑,拿过锅里温着腊肠饭坐下,“聊聊你们都找到什么线索。”
江巳转过头去,目光却不对着祁闫之,而是他手中那碗油润可口的腊肠饭。
祁闫之见此,想起方才庄孝文说江巳吃了两大碗腊肠饭,忍不住噗呲一声,道:“你陪我聊聊天,饭给你吃。”
江巳皱起眉迟疑了几秒,神色冷漠的盯着那碗饭,须臾后,他在祁闫之的注视下坐了过去。
祁闫之把饭和筷子推给他,眉眼弯弯,“其余人都到了吗?”
江巳拿起筷子,先是大大吃了一口饭,细嚼慢咽,随后道:“谢之淮比我们更早到了,另外也还刚刚到了两队人,其余的不清楚。”
“这样。”祁闫之撇撇嘴,不满道,“谢之淮居然能比我还快,哼。”
江巳不搭理他,闷头吃着饭。
灶房里昏暗的光线落在陈朽的饭桌上,祁闫之拖着脸,静静望着江巳,并未开口询问些什么,昨晚的伤也只字未提。
倒是江巳,吃了两口,淡声说道:“你的那种毒术,只可控制死人,不可对活人,是吧?所以你不断寻找尸体练药人。”
祁闫之毫不意外他能猜出,只是轻轻一挑眉,“嗯,怎么猜出来的?”
“昨日你强行动用内力控制我,元气大伤,所以那么早就睡了,你以前可从来不是早睡的人。”江巳道,“况且你那副模样,根本不是困。”
祁闫之点点头,轻轻笑着,“虽有其中原因,可我早睡可是因为阿巳你啊。”
江巳看向他,眼中带着警告。
祁闫之却只是摸了摸胸口的位置,有意道:“今日醒来,我就差血流成河了,阿巳,你昨晚可真是对我不管不顾啊?连止血都不舍得替我弄一下。”
江巳不说话,又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