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群人冲了出去,庄孝文首当其冲,到了门口却是一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回事?”祁闫之慢悠悠地走来,语气淡淡的。
到地儿一看,门外竟已血流成河,原本平静、祥和的村庄呈现出一派死气,独几个穿着锦衣的高门弟子手持利器站于尸海当中。
谢之淮双眸赤红,那身干净的白衣此时也难免沾染了血污,他握着剑,颤抖地望着身前的人,开口却是难有的失态,“你们……太过分了。”
“天呐,”祁闫之佯作惊讶的模样,“怎么会这样?”
江巳白了他一眼,不说话。
莫南赶紧捂住了莫北的眼,眸中露出憎恶的神色。
果不其然,这群人还是等不住,先一步动了手,看这样子,村子里的人已经杀得差不多了。
如此僵持了好一会儿,听得旁边庄孝文震惊、失望,近乎颤抖都声音,“怎么会是宁师兄……”
宁远承站在那人前,他身后三三五五的人,都不是一个门派。
“谢兄弟,并非我们情愿如此,若不这样做,我们就只能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地方,”宁远承叹了口气,看上去也有些心痛,“况且这是幻境,我们没必要陷入虚无,大家都想行侠仗义、秉持公道,可这不是真实的世界,真实世界里有更多的人等着我们去拯救。”
“是啊!”他身后有人喊道,“你们找到了住处,成日吃喝不愁,但你可知来这幻境的有多少人?村子里又有多少户人家?我们整日睡在地里,风吹雨淋,饭也吃不上,再因为这没有意义的悲悯之心僵持下去,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迟早都要这样做,长痛不如短痛了。”
“虽然如此……”谢之淮也说不出个缘由,看着眼前这些真实的尸首,他不忍地撇过脸,“但总要再等等,万一还有别的办法。”
他一向不是糊涂的人,可面对这么多人的生死,即便是虚假的,他也难以忍受,恍惚间,他想起昨日和老太太一起晒太阳的光景。
纪小雅在一旁数树角的野花,老太太闭着眼躺在躺椅上,他好像好久好久都没有这般安宁过了。
什么是假的,什么又是真的?
他说不清。
“幻境会迷惑人的心智。”庄孝文叹了口气,恢复了些理智,“其实这样做,也不是毫无道理,只是如此看着……太遭心了些,该死的无心鸢狐。”
毕珏抿了抿嘴,垂下眼去。
他说罢,江巳瞧见跟在宁远承身后的一位玲珑阁弟子手中拿着一只奇怪的木块,那人敲了敲木块,随后,指尖摁向上头的一个突出的玉石。
江巳两眼一抬,忽的想起什么,朝着屋里冲了进去。
庄孝文几人似乎也突然反应过来,祁闫之听见一旁的庄孝文惊叫了一声:“李爷爷!”
便跟着江巳冲了进去。
祁闫之眼一眯,咬咬牙,也跟着进去了。
还未跑出几步,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坚实的木屋在浓烟当中轰然倒塌,那棵他们围坐着聊天的大树,将碧绿的枝叶飞于空中,整个院子化作废墟。
这玲珑阁的炮火威力极强,江巳才到院子外围,便险些让巨焰击中,他当即后悔想要转身离去,却发现已不及转身。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冲进来,他不是心热的人,行走江湖这些年,他杀过的人比这整个村子的人都要多,一直以来他站的也是杀人出境那一方,按理说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可是为什么那瞬间,脚却不听使唤了。
千钧一发之际,江巳却觉身体一沉,抬眼竟见祁闫之独身挡在他身前,听得闷哼一声,火星攀上祁闫之的肩背,他咬牙将一把青绿色粉末洒向庄孝文,一面将江巳紧紧护在怀里,动作重得像是在责怪。
庄孝文整个人飞出院子,稳稳落进毕珏怀中。
江巳来不及思考,眉心一皱,抓着祁闫之奔了出去。
门外的人仓皇而又气愤地望向宁远承身后之人,纪小雅见状忍不住喊道:“你们竟敢设陷阱!万一那里面有我们的人怎么办!”
“姑娘莫要生气,我们是确保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才动手的。”宁远承道。
“那这算什么!”纪小雅指向一旁犹如死里逃生般的几人。
“师父!你没事吧!”庄孝文当即蹦了过来,“快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庄孝文急得上蹿下跳,恨不能把江巳扒了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祁闫之还抱着江巳,身上的伤让他肩膀有些发沉,他烦躁地推开庄孝文,转头冷冷问江巳:“你不要命了?”
江巳目光却落在他身后那烧得溃烂的皮肤上,“你才是不要命了。”
“你跑进去做什么?”祁闫之疼得有些睁不开眼,他紧紧抓着江巳,生气地问。
“你跑进去做什么?”江巳冷漠的眼中也露出些不虞。
祁闫之冷静下来,无奈叹了口气,声音终于变得轻柔起来,“我怕你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