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好看吗?阿巳。”祁闫之微微与他分开唇,轻笑着问。
“不好看。”江巳冷漠地让开身,“丑死了。”
说着,他抽出刀,在祁闫之身上擦干抹净,收回袖子里,转身走去。
看着眼前逐渐隐入夜色的山景,江巳心中有些懊恼,他最近真是越发奇怪了,一次又一次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捅他一刀有什么乐趣吗?就为了这一下不惜与他……
可是方才,亦或是昨晚,每当祁闫之提出请求时,他都像是中邪了一般,连拒绝的话都难以启齿。
真是疯了。
难道……祁闫之给他下毒了?
这家伙擅毒无数,这点东西于他而言肯定也不成问题,否则自己怎会变得如此奇怪,祁闫之这个卑鄙小人!
卑鄙小人低头将假脸重新戴在脸上,追上他去,“阿巳,等等我啊,走这么快干什么,天都黑了,我一个人在这山里会害怕的。”
江巳不想搭理他,冷着脸一个劲往前去。
祁闫之追上了他,撇撇嘴,说道:“阿巳阿巳,你怎么都不理我,我方才又没咬你。”
说起方才,江巳又觉得头皮发麻,一种从未有过的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咬咬牙,斥道:“闭嘴。”
“好好好,”祁闫之小声道,“你要去哪儿呢?回家吗?还是再逛逛?”
“大晚上有什么可逛的?等着见鬼?”江巳刚说完这句,急促的脚步忽的一顿。
祁闫之脸上还挂着欢欣的笑意,见江巳停了下来,他不解问道:“怎么不走了?不是要回去了吗。”
江巳的脚似乎是踢到一个柔软而又带着些怪异的僵硬的东西,如此一安静下来,他仿佛又问道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嗯?”祁闫之呆呆望着他。
江巳猜出那是什么东西,叹了口气,“真见鬼了。”
“什么?”祁闫之皱了皱眉,低下头,只见一只壮硕的胳膊从枯枝落叶间显露出来,而那下面连着的,隐隐可见些血淋淋的肉/体。
“天呐!”祁闫之惊叫一声,蹦起来蹿到了江巳身后去,“这这这——这什么东西啊!”
“毒主见过的尸体难道还少了?装什么?”江巳白他一眼,蹲下去,将那落叶抚开。
祁闫之尴尬地挠了挠头,似是觉得自己戏过了,解释道:“捡尸的任务一直是交给妄寒和静秋去做的,我这娇嫩的眼睛,可见不得这东西。”
地上的杂草被江巳抹开,一副惨白的人脸露了出来,祁闫之只看一眼,便忍不住撑开扇子挡住了眼。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还有死人?”祁闫之直犯恶心,“这副样子估摸着是被谋杀的,尸体都被埋在草里,显然凶手不想被人知道。”
江巳盯着那张脸,心中直觉熟悉,抬眼去看祁闫之,却见他畏畏缩缩地躲在后边,烦道:“扇子拿开,过来。”
“哦。”祁闫之无奈撤掉扇子,蹲在了江巳身旁。
祁闫之只看一眼,便想了起来,“这不是李爷爷隔壁家的王二牛吗?昨日还来送了茼蒿给爷爷,怎么……怎么突然……”
“他和这村子里谁有仇吗?”祁闫之不解道,“怎么被人谋杀还抛尸在此处了,尸体还没有冷透,看样子刚杀不久。”
江巳拽过一把干草捆在手上,微微掀起此人的头颅,只见他颈侧一道平整的刀痕,“不是村民干的。”
祁闫之眯了眯眼,瞧了过去。
这刀痕过于整齐,显然王二牛在遇害之前没有挣扎过,亦或说凶手的刀法快到令他根本不能反应,况且看这刀口,能瞧出凶手的刀并非寻常之刀,王二牛是被人一刀致命的,凶手也绝不是寻常人。
“莫不是……三祁门?”祁闫之问。
“不一定,总之不是村民。”江巳说罢,站起身,甩掉手上的干草。
刚要离去,只听山间一声尖叫,祁闫之两眼一眯,听出那是方才纪小雅的方向。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了过去,就连江巳都慢了他几步。
两人赶到时,只见纪小雅独自一人惊恐地捂着嘴,眼睛直愣愣地望着一棵树。
祁闫之站到纪小雅身前去,同江巳一起抬头望去,只见那树枝浓密处,裹着一具尸体。
“没事吧纪姑娘?”祁闫之匆匆看向纪小雅。
纪小雅见有人前来,似乎终于缓了过来,拍拍胸脯说道:“没事没事,吓死我了,这荒山野岭怎么还有尸体。”
祁闫之眯了眯眼,看向江巳。
江巳也朝他看过来,两人心照不宣没有接话。
祁闫之扔出飞叶一片,将那捆着尸体的枝丫隔断,‘扑腾’一声,血淋淋的尸身掉落下来。
纪小雅一阵不适,蹙起眉往后退了些。
两人蹲下一看,果不其然,伤口和上一个一模一样,估计都是出自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