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闫之不再继续话题,只轻轻一笑,道:“不过现下你我都已中毒,我倒是很乐意帮帮你。”
江巳朝他看了过来,在他眼中看到一丝熟悉的调戏意味。
-
江巳这晚睡得不算安稳,做了半宿的梦,一会儿梦见自己在浴桶中溺水了,一会儿梦见有蛇在咬自己脖子,醒来时只见窄小的床铺上,祁闫之挤在角落里紧紧抱着自己,正睡得香。
江巳:“……”
祁闫之还未易容,那张漂亮的脸安静地靠在他肩膀上,眼睫搭在眼下,看上去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妖气。
看见对方赤/裸的上身时,关于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
他恍惚了一下,很快逼自己接受了事实。
“啧,”江巳抽开手,喊道,“起开。”
祁闫之不适地睁开眼,见江巳正不耐烦地望着自己,他揉揉眼睛,勾唇一笑,“你醒了,阿巳。”
“你不易容?”江巳侧开脸,去够自己的衣裳,“不怕被发现了?”
祁闫之托着脸望着他,“我想你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我的脸,不是虚假的、别人的。”
江巳差点够到衣裳的手险些在空中折了下,他转头瞪祁闫之一眼,骂道:“大早上发什么神经?”
祁闫之笑吟吟地看着他因为伸手够衣裳而绷紧的肌肉线条,忍着想摸一把的冲动问:“怎么不下去拿?”
江巳烦躁地垂下手,干脆借鬼刀之力把衣裳挑了过来,三两下便穿上了。
“哦,”祁闫之笑着,明白过来,“怕我偷看。”
江巳整好衣服和头发就要往门外走,祁闫之才开始拿衣裳来穿,见江巳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过了会儿才道:“昨晚的事,若敢说出去就杀了你。”
祁闫之没忍住一笑,连道:“好好好,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江巳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幸好没真做些什么,不过想起昨晚,又觉得有点可惜,总之就是疯了。
他想出去吹吹风,把脑子里的水吹干,途中却遇上了他那等候他多时的好徒弟。
“师父!师父,你终于回来了,”庄孝文担忧地望着他,“你怎么样?没事吧?秦九峰没把你怎么样吧?”
江巳现下脑子乱得很,只敷衍道:“冰岩草吃了吗?”
“吃了吃了,”庄孝文道,“师父我都担心死你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庄孝文高兴得恨不得给江巳跪下,激动难以言表之际,却见祁闫之慢悠悠地从江巳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阿巳,”祁闫之一脸惺忪之意,依然是那副欠揍的笑脸,“昨晚睡得好吗?”
江巳:“……”
庄孝文:“……!”
庄孝文权当没听见没看见,接着看到江巳脖子上的咬痕,心一紧,问江巳:“师父,你脖子怎么了?!秦九峰当真罚你了?”
江巳皱了皱眉,低头摸摸脖子,想了起来。
昨天晚上祁闫之……
江巳咬牙在心里将祁闫之千刀万剐,郁闷道:“狗咬的。”
庄孝文不解地望着他,便听身后的祁闫之低声笑起来。
江巳和庄孝文一同瞪向他。
“祁五你笑什么笑!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师父也不会受这些苦,”庄孝文气不打一处来,“下次秦九峰再让师父杀你,我第一个帮他杀了你!”
祁闫之轻轻一笑,“随时恭候。”
庄孝文有两日没见着江巳,除了担忧还有些想念,这一阵时时刻刻都黏着江巳,说什么也不肯分开。莫南和莫北见江巳已然回来,想必就要启程赶路,于是早早收好了包袱。
江巳见到两人时,似乎还有些微妙的心虚。
他身份已然暴露,而莫家又是灭于魔宫之人之手,虽无直接关联,但这层身份在,始终比不过从前那般信任。
却是莫南直接提了出来,临行前,它主动说起,“江公子,在幻境中若不是你,我和小北活不到今日,况且无心鸢狐之事与你无关,你虽是魔宫之人,但这天底下黑白是非并非是一个身份足以定义,我们对于你,还和从前一样。”
江巳顿了下,迎着窗外的风,又问:“庄——”
“小六也是这般。”莫南道。
“哦。”
过往数日,他和这些正道之人混在一起,却始终觉得自己脱节,即便被祁闫之硬往里塞,可他从不觉得自己属于这个群体,时间长了他开始接纳,却又担心旁人不接纳,于是害怕有天身份暴露,这一切都要回到从前。
然而当这天真的到来,所有秘密敞开,他才真正属于这里。
他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随着这寒冬,开始回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