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也无他法了。

“好！”庄孝文重重点头，恋恋不舍地望着江巳，“师父，如果你当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一定会亲手宰了那几头臭野怪！”

江巳并不扫兴，点了点头不说话。

“既如此，本殿也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快些说完，”戾厌一边说着，一边命丫鬟点了一根蜡烛，“这根蜡烛燃尽之前，你们要点燃门前的那根，如果未能做到，就掉头往回跑。”

“师父，我一定会尽全力，你等我。”庄孝文双眼发红，“如今我死脉已破，你还有很多武功未曾教与我，还有你要找的人还没有找到，你不能死在里面……”

江巳听得烦了，一巴掌拍在他脑门，“把嘴闭上。”

“师父……”庄孝文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仿佛此刻已是生离死别。

却偏偏那位平日里对他爱惜无比的祁闫之不说话了，甚至连看也不看他一眼，江巳权当他是不让他进去，生气了。

江巳看了他一阵，转头对戾厌道：“开门吧。”

“好，时间不多，还请诸位尽快。”

戾厌说罢，缓缓闭上眼睛，深红色袖子轻轻荡了荡，刹那间，周边的侍卫、丫鬟全都化为灰烬，石壁上洞穴的门也随之张开獠牙。

两拨人互看一眼，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之时，庄孝文转头看了戾厌一眼，他只一人站在那里，两眼沉沉闭着，像熟睡的孩子，又像打盹的青年，殿中常年不断的阴风穿过他鬓角的白发，好像此刻不是此刻，他本不该是这副苍老、狼狈的模样。

眸中这副景象停留许久，还有一闪而过的玄色长影，小路的门终于合上。

回头来，眼前是伸手难寻五指的长路。

庄孝文打燃火折子，同着大伙往前走，没走出几步便堪堪顿住，愣道：“祁五呢？！”

莫南：“……”

莫北：“……”

悬空洞的门也已合上，江巳回过头来正欲往前，忽觉一阵风过，他被紧紧搂进一个怀抱。

江巳：“……祁闫之。”

“我要和你一起。”祁闫之把头靠在他肩膀，耍赖般道。

江巳心中发火，气道：“你方才不是说你懂了？你还进来做什么？”

“我确实懂了啊，”祁闫之道，“意思是在哪边都会死，那我要和你死在一起。”

江巳心中的火燃得更旺，“……意思是那边死的概率会低一些！你连武功都不会进来做什么？真以为你那点小把戏用在这些没有思维的怪物身上管用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能不能不要总是——唔！”

话还没说完，却见祁闫之摁住他的后脑勺堵住他的嘴，力道之重，仿佛在还方才被指责的仇。

江巳攒劲推开，烦躁道：“滚！”

“阿巳，你也知道进来是九死一生，你会生气我瞎做选择，难道我就没有脾气了吗？”祁闫之舔了舔唇，眸中露出些不似他平常的怒气，连语气也差到可怜，“你不是魔宫第一杀手吗？怎么今天竟为了几个你平生最厌恶的名门正派选择进来？”

江巳愣了下，半晌没说话。

“不要再激我了，”祁闫之冷静下来，语气放得软了些，“我现在比你更生气，我知道当下除了你没人能胜任这个任务，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来送死，今天即便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十六年前他害他堕入歧途，今天，他不会再放任这个爱逞强的人独自去面对这一切了。

哪怕是死，他也认了。

江巳缓了半晌，憋出一句，“无理取闹。”

“是我无理取闹，”祁闫之扯出一个笑，轻道，“你别推开我就好，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无论什么时候，这句话永远作数。

江巳心头的火降了下去，缓缓挪开眼，朝前走去，“你还是保护好你自己吧。”

祁闫之弯眼一笑，追上他，又搂着他脖子亲了他一口。

江巳推开他，大步朝前。

方才在外边看时竟看不出这洞穴如此之大，往里走了这般久，都还未曾见到传闻中的神兽。

不知往里多深，忽觉一阵沉闷的气息，像是某种巨物苏醒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他们已经进到机关中了。

“噗！”庄孝文被周围浓重的雾气呛得睁不开眼，“这什么破地方！谁能看得清机关在哪？”

“前面。”听得身旁莫南轻道。

庄孝文虚着眼睛望过去，险些让眼前的金光闪瞎了眼，待他揉去眼中酸涩瞪大眼，才震撼看清，在他们的正前方，竟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金山，山通体泛光，刺眼又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