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的风有点凉。
汪舒站在单位门口,手里还握着手机。
屏幕已经暗下去很久了,可沈砚的那句话,却还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我是在做自己的决定。”
像被放进水里,一点点往下沉。
她深吸了一口气,刚踏下台阶,风便从楼下迎面吹上来,带着夜色的冷意。
“林絮,去文化署。”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脑子是空的,像是被什么牵引着,鬼使神差地,只想去见那个人。
文化署台阶下,沈砚依旧在那里。
背脊笔直,身形修长,外套下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他像是等了有一会儿,却并不显得急躁。
在她出现的那一瞬,他的视线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很轻。
却像一记敲击,落在骨头上。
汪舒心口猛地一紧。
她快步走过去,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你……等很久了吧?”
沈砚低低地应了一声。
没有埋怨,没有多余的安抚,也没有那句常见的“没关系”。
只是一个简短、沉稳到极致的音节。
反倒让人更慌。
汪舒垂下眼,正想再说什么,一束刺目的车灯忽然切开夜色。
黑色的公务车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是汪宇的车。
下班后的风,仿佛更冷了一些。
车门被拉开时,汪宇从灯影里走出来。
步伐从容,神情克制,可眼底的情绪却藏得并不深。
尤其是在看见沈砚站在汪舒身侧的那一刻,空气像是被无形地压低了一度。
汪宇先看向汪舒,语气沉着: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不是质问。
却比责备更让人难以回避。
汪舒正要开口解释,沈砚却先一步低声开了口:
“她去单位处理紧急项目。”
语气平稳、克制,像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
可站位却恰到好处地,挡在了汪舒前面一点。
汪宇的眉眼微微一紧。
那点不悦掠得很快,却锋利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视线从沈砚脸上掠过,只是薄薄一眼,像刀刃在光里轻轻一闪。
随即,他重新看向汪舒:
“我送你回去。”
语气几乎不容拒绝。
汪舒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做。”
短短一句,却像击中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