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将街道切成一段一段的光。
风吹过树枝,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汪宇走后,汪舒还站在台阶口,刚才的情绪并没有完全散去。
沈砚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站在她身旁——
近得像只要再靠近一点,就会碰到她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
夜色微凉,却因为他的存在,隐约多出了一点灼人的温度。
“走吧。”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落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稳。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谁都没有说话。
可沉默本身,像一层极薄的气息,将他们包裹在一起。
路灯下,影子被拉长,又一点点靠近。
汪舒低着头,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她能清楚感觉到——沈砚方才被压住的那股情绪,还残留在空气里。
不是愤怒。
而是另一种更深、更难以言说的东西。
走了几步,她轻声开口:
“你……其实不用等那么久的。”
沈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并不责备,
却像被她这一句话,轻轻撞进了心里。
他的声线压得很稳: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替她挡住了所有负担。
汪舒的心轻轻一沉。
她明明知道他在克制,
可正是这种克制,比任何情绪外露都更让人心慌。
风从侧面吹来,掠乱了她鬓边的发丝。
她抬手想理,却被风吹得更乱。
就在她迟疑的一瞬——
沈砚伸出手,动作极轻,将那缕发别到她耳后。
只是一瞬。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皮肤,便迅速收回,像被烫到一般。
汪舒怔住了。
风声仿佛在那一刻远去,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
沈砚偏过头,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
“……太乱了。”
解释得极淡,
淡得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随手为之。
可他收回手时,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藏不住。
风动,影子也跟着晃动。
两个人的步子轻得像踩在心上。
沈砚的手垂在身侧,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那距离——
太近了。
近到只要他稍微一动,
就会触到她手背的温度。
他在克制,也在挣扎。
那种越想收住、越收不住的情绪,
像潮水,无声无息地朝她涌来。
汪舒不是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