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亮了。
佟家儒试探着朝山洞外伸出一根手指。
果不其然,灼烧感袭来,他被阳光烫的缩了手。
东村敏郎摘了片宽叶子连接着洞口,佟家儒再次伸手,只不过伸到那叶片的阴影下。
无事发生。
东村敏郎缓缓松了口气。
“先生,你……饿吗?”
这几天,东村敏郎带的一点干粮已消耗殆尽,此刻已经有些体力不支。
佟家儒疑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鬼,吃什么?”
这个问题难住了一人一鬼。
邹钦也在这时找上山来,只见她穿着棉服冻的脸红红的,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东村!”
看到东村敏郎的一瞬间,她利落举起了手枪直指东村敏郎。
佟家儒猛地出声制止。
“邹钦!”
这下邹钦彻底愣住了,与昨日的东村敏郎如出一辙。
“佟先生!”
邹钦快步朝他跑去。
站在山洞前,她却不敢再进一步。
佟家儒只敢缩在洞里,见她跑来又怕吓到她。
“邹钦,你先冷静,听我说。”
邹钦泪水刷的一下流了出来,一步一步走进并不宽敞的山洞。
“先生……我们都以为你……”
说着,邹钦呜呜的哭的更大声。
佟家儒一时手无足措安慰着,“你先别着急哭,此事说来话长……”
“我确实死了……”
邹钦哭声戛然而止,抽噎着瞪着大眼,“可是你……”
佟家儒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手从她身体穿过,留不下任何东西。
邹钦也渐渐反应过来了。
心口疼的说不出话,只是一直红着眼流泪看着佟家儒。
东村敏郎耐心耗尽,“邹小姐,没别的话说了就回去哭。”
邹钦气愤的瞪了他一眼,匆匆擦着糊了满脸的泪水。
佟家儒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后开口道:“邹钦,你回去给组织带个信,说我……没了好几天了,尸体都没剩……”
“不过我知道我们胜利了,恭喜大家……”
邹钦再也抑制不住,号啕大哭。
“佟先生……”
佟家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傻姑娘,别哭了,这不是还能站在你们面前吗?”
“快下山去吧……”
在佟家儒苦口婆心的劝说下,邹钦终于依依不舍下了山。
山洞外阳光更加明媚,佟家儒感到一阵头晕,身影也在迅速缩小。
东村敏郎心里一惊挡在山洞前口。
“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缩小到幼犬这般大时,佟家儒的身体不再变化。
东村敏郎快步走到他身旁蹲下,手指试探着去触碰那个小小的——鬼?
佟家儒看着自己缩小的身体,疑惑更甚。
突然感觉撞到了什么,抬头便见一只巨大的手指戳着他的脑袋。
“先生?”
东村敏郎好奇的轻摸着他的脑袋。
好消息,不透明了。
坏消息,变小了。
东村敏郎极其小心的将人从地上捧起来,将人抬到自己视线水平处细细观察着。
佟家儒坐在他手心,双手抱臂气恼的看着他。
“东村!不许笑!”
东村敏郎这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竟勾着唇角,急忙收敛了笑容,看着手中小小的佟家儒。
佟家儒看着面前的超大版东村敏郎,突然发现他面色白的吓人。
“东村,带我下山吧。”
东村敏郎皱眉,“先生,外面……”
佟家儒拍拍屁股站起身,叉着腰手指着东村敏郎的鼻子,“你给我放到领子上找东西给我盖住不就行了?!”
“再不下山你饿死在这了谁来照顾我!”
东村敏郎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紧绷的精神松散下来,他才察觉到喉咙传来的刺痛感和浑身的无力感。
将佟家儒放进胸口前的大兜里,他摘了几片大树叶举在佟家儒头顶挡着阳光。
下山的路本就危险,更何况四处是积雪,一不小心便容易踩滑跌下山谷。
东村敏郎脚步有些虚浮,许是几日来没能好好休息,一直靠一口气撑着,如今放松下来身体处处都叫嚣着不适。
他咬着牙一步步往山下走。
佟家儒见他状态不佳,也只是时不时提醒他注意脚下。
耳边是他沉重的呼吸声,佟家儒也跟着有些喘不过气,一边担心着他脚下,一边想抬头看看他的状态。
重重树叶遮住他的视线,让他看不见东村敏郎此刻煞白得即将要倒下的面色。
山脚,二人视线中渐渐浮现出居民楼的全貌。
东村敏郎头昏脑胀,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渐渐模糊,一双腿止不住的发抖。
“东村!”
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
是先生吗。
他缓缓蹲下身,撑着一口气用石头围了半个愿又将佟家儒连带着树叶放进石头堆里。
“先生……”
砰!
东村敏郎直直倒在雪面上,松软的雪花被压下两三公分。
一双布满伤痕的手落在佟家儒面前,他缩小的手只能堪堪抱住东村敏郎的一只手指。
他用力摇晃着那根修长的食指。
“东村!”
“东村敏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