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终于停歇，但危险并未解除。

那些紧贴在山壁上的冻尸，如同沉默的警告。拉巴说，从那里走到尸体跟前，至少还需要四五个小时——在这没有路的陡峭山壁上攀爬，每一步都是生死考验。

“望山跑死马。”拉巴用藏语嘀咕着，“望喜马拉雅山，跑死河马。”

张麒灵回头看了看来路。确实，这里根本没有“路”，他们只是在岩壁上寻找可以落脚的点，在沟壑间艰难移动。德仁喇嘛的告诫犹在耳边：看似能爬过去的大山，往往吞噬更多生命。

但他没有退缩的念头。

依滢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白泽血脉赋予她超越常人的平衡感和对地形的本能感知，而灵汐的实时地形扫描更让她能提前避开松动的岩石和隐藏的冰裂缝。但即便如此，体力的消耗依然巨大。

“灵汐，监测小哥和两个脚夫的状态。”她在意识中吩咐。

[张麒灵心率平稳，体温核心稳定，体力消耗约40%。拉巴心率偏快，有轻微缺氧症状。多吉状态最差，体温偏低，建议尽快补充能量。]灵汐汇报，[另外，前方尸体群中有异常能量残留，非正常死亡。]

终于，在四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了那片死亡之地。

五具尸体完全冻僵，保持着背靠山壁的姿势，青灰色的脸上覆盖着厚厚冰霜。拉巴仔细查看后说：“他们是从山里出来的，在这里休整时，气温突降又刮大风，被冻死了。”

“出来？”张麒灵问，“有人在雪里活动？”

“外国人常进去，但不是探索，只是想找穿过无人区的路径。”拉巴说道，语气暗示那片区域真正的荒芜。

这时，多吉用藏语喊了几句。拉巴听完后脸色微变：“都是陌生人。”

他扫视那些青白的面孔：“不是墨脱的人。这里的脚夫我认识九成，但这些面孔全陌生。”

这很反常。能穿越这片无人区的路径，向来是本地脚夫口耳相传的秘密，外人不可能知道。

多吉又说了几句，拉巴眼睛一亮——在雪山遇到尸体不一定是坏事。尸体身上可能有值钱东西，若能确认身份还能拿信息费。他指向远处的三具尸体，那明显是外国人打扮，边上还有藏人帮他们背包裹。

“外国人的包里常有宝贝。”拉巴眼中闪过贪婪，“而且他们不是从墨脱出发的，就算拿了东西也不会被发现。”

接下来的过程艰难而漫长。在陡峭的冰壁上移动，还要从冻僵的尸体身上取下背包，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张麒灵和依滢没有参与搜刮，只是静静看着。依滢注意到，那些外国人的装备相当专业，远超这个时代普通探险队的水平。

[宿主，这些装备有改良痕迹，某些部件设计理念超前。]灵汐分析，[可能经过特殊渠道获取或定制。]

最终，他们拿到了三个背包，继续前进。第二天日出时分，终于找到一处可以挖雪洞休整的地方。

拉巴迫不及待地翻看背包。里面大多是岩石标本和各种仪器，他看不懂用途。但当翻到一个铁盒子时，他眼睛亮了——里面有两枚金球，还有一件用布严密包裹的东西。

“金球！我们发财了！”拉巴狂喜，和多吉激动地捧着金球，觉得这趟已经值了。

而张麒灵的目光，却落在背包里一本不起眼的笔记本上。他小心地取出，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外文，还有精细的素描。

依滢凑近看去。灵汐快速扫描翻译：[是德语。内容涉及地质勘探、气候记录，还有……一些关于‘古老遗迹’的描述。]

张麒灵翻到某一页停住了。那一页画着一个奇怪的物体，边上用歪扭的藏语写着一行注释。他递给拉巴：“这行字什么意思？”

拉巴识字不多，但这句藏语他在礼佛时听喇嘛讲过。他辨认片刻，抬头道：“‘世界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