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两倍药剂有些作用。」青琳道。巫女们开始用艾草为阿元温炙腹部。
「杨道长,你有什么感觉吗?」
「我……」感到肠子都快断了的疼痛,杨逸之呻吟着,几乎说不出话。也许,是昨天他在毒杀秦渊时,先服下的解药与这份药剂发生了反应。这可真是……
「你有想吐的感觉吗?」桑若凑到他面前问道。
「没……」杨逸之重重喘息,摇了摇头。
巫女们同样为他进行艾炙,只是效果不尽如人意。杨逸之痛到不住翻滚,他紧攥住床单,口中发出痛苦呻吟。
阿元呕出了一些药剂,腹痛的感觉缓解许多。可杨逸之反而呕不出来,那股阴寒的药物在他胃里肠子里流窜,像冰刀一样又冷又利。他眼前天旋地转。
「先给他用热蛊!」青琳指挥道。
「呐咪大人,粮草清点完毕,尚有三个月的余量,但是镇民不满迁移,人心惶恐,有些骚乱,还请呐咪大人尽快出面安抚。」一个巫女进入医室报告。
「我知道了。」青琳点点头,「让武装力量先戒备起来。」
桑若取出一只木匣,递到杨逸之面前,打开,里面蓦然一只连身带足手掌大的赤红色蜘蛛。四对透黑的眼睛朝上,密密圆圆。
杨逸之吓得一个激灵。这时蜘蛛朝着他在的方向,开始动了。它挥舞着八足爬出匣子,两只前足搭上杨逸之的下巴。
「啊!」杨逸之吓得后仰。
「别怕,把它吃进去。」桑若道。
「什么?!我不……这不好吧……」杨逸之惊地在一瞬之间忘记了腹痛。「你们就没有别的法子吗?再调一副药吧,我可以等的……」
「不行,你痛成这个样子,说明对野烟草强烈不适应,你的肠胃正在扭转,如果破了,你就会从内化掉,彻底没救了。」
「化掉是什么意思啊?」腹中一阵抽痛,好像刀要从里面捅出来。杨逸之感到自己的肠子真要破了。
「就是你的胃液会消化掉你的内脏。现在调药来不及了。你不要抗拒,蜘蛛进嘴的时候,牙齿别动,千万别嚼。等它进去把你体内的寒毒吃完,会再爬出来的。」
「杨道长,你得快点。」看他如此,青琳也担忧地催促道。
「啊?啊……」蜘蛛的脚很尖,踩在皮肤上有些痛。蛛腿上的毛触到他的嘴唇,刺刺的……杨逸之绝望地闭上眼,桑若用手把他的嘴撑开,压住他的舌头,推了那蜘蛛一下。蜘蛛咕嘟一下钻进杨逸之的喉咙里。
卡住了……杨逸之感到毛毛的东西在喉咙里钻,那可是虫子……虫子!他几欲干呕,却被桑若点住了咽喉穴位,抑制了神经反射。
热蛊蜘蛛滑进他的食道中。
「我们想见呐咪大人!」院落外,不安的镇民围围住门口。她们多数是不久前巫族救下的战争难民与战俘,修养不过十数日,仍是面黄肌瘦模样。
方才以为找到庇护所,没想到又要陷入战争。
「呐咪大人在里面忙碌,等她忙完,会出来见你们的。」守卫的巫女阻拦道,「而且,里面还有传染病患者,你们不能进去。」
「呐咪大人是否真的平安无事?以往月升集会,呐咪大人都会出面,可是这次她没有来……」恒国的舞女比划道。
「是的。呐咪大人尚且康健,只是情况紧急,她要务缠身。」巫女道。
「请转告呐咪大人,如果需要我们,我们愿意一起上战场。我们已将文溪视作新的家乡,不愿看见它毁于战火之下。我们不愿再流浪,愿与文溪共存亡。」另一个手持弓箭的女子道。
「谢谢你们……请你们先休整,养精蓄锐。我会转告呐咪大人。」
呐咪青琳盯着眼前坩锅。半枚臼齿被她放入其中熬煮,不知能否使其上附着之疫失活。她怀疑这种疫病也来源蛊与诅咒,如果高温不减其效,便可确切地证明这种疫病真的来源于西方的邪咒。
盘中的生猪肉褪尽血色,它的血液被含在里面的臼齿吸收,作为生长的养料。滴进肉中的药剂未能阻碍臼齿的生长。现在,它正在肉中生长出根。
脖子上的伤处还在作痛。青琳感到它延展的轨迹正指向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