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乖走丢的那天，是个大风天。太阳藏在乌云后面，洒下几缕金光，房车停在草海边上，被摇曳的绿色包围。

左柏思打定主意在车里宅一天，翻出所有食材，研究三顿饭怎么吃。他不让宋玉下车，宋玉不听他的，非要出去呼吸新鲜空气，结果不到两分钟就被冻回了车里。

左柏思忙着去做早餐，只与他对话几句，没有关注他下车和上车的过程。

等宋玉发现小乖不在车上的时候，左柏思已经在做午餐了。

“小乖不在了！”宋玉大声喊着，脸色惨白。

左柏思愣了下，撂下手里的菜，走到宋玉身边，看着他将被子掀开，展示空空如也的床铺。

左柏思连忙把车里各个角落找了一遍，又下车仔细检查了一遍，都没找到。他调出监控，直接将时间锁定在宋玉下车前后。很快，他找到线索——监控画面里，小乖跟着宋玉溜下车，钻过车底，追着什么东西跑进了草海。

左柏思深吸一口气，缓缓叹出来。

“赶快去找吧！”宋玉说。

“先把饭吃了。”左柏思回到案板前继续切菜，对宋玉说：“你把米饭盛出来，我马上炒菜。”

“小乖都丢了你还做什么饭？”

“已经过去很久了，不差这几分钟。”

宋玉心跳很快，说：“我早上不该下车的，就算下车也应该把车门关好，你之前就提醒过我。”

左柏思看了他一眼，说：“这不怪你。”

宋玉没有被安慰到，因为这一切很明显就是他的错。

他垂下头，声音变得很低：“我去找小乖。”

说完，他头也不回，下车去了。

左柏思吓了一跳，只好将案板上的菜搁置，拿起两人的冲锋衣，出去追宋玉。

草海像墨绿色的迷宫，宋玉深一脚浅一脚的足迹撕开草甸，折断的草茎渗出汁液。

左柏思刚开始一直劝他别急，后来放弃了，连叹两口气，说道：“你至少应该拿个猫条再出来找，如果小乖故意跟你躲猫猫，你再怎么努力也找不到。”

“那你不早说？”宋玉停下脚步，扭头瞪向左柏思。

“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左柏思语气不太好。

宋玉不理他了，转过头继续走。他嘴里喊着小乖，心里却空茫了。到后来，他喊都不喊了，只一个劲地朝前走。

左柏思拽了他一把，说：“小玉，算了。”

宋玉心里一沉，走到草海边缘，在路边坐下。

“小乖不是你的猫吗？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宋玉说。

左柏思坐到他身边，说：“回去吧，先把饭吃了。”

“我没力气了。”宋玉撑着下巴，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左柏思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饼干、一块巧克力，递给宋玉。

“……”宋玉默默接过来吃了，心里非常难受，像被一双大手捏住了心脏。

“左柏思，你其实很难过吧？”他轻声道。

左柏思愣了愣，轻轻揽过宋玉的肩膀，将他搂在怀里。

“其实还好，”左柏思说，“看监控里面，小乖好像是追着蝴蝶跑的，看起来很开心。”

“对不起。”宋玉说。

左柏思静了片刻，说：“我就怕你说这个。”

宋玉心里一阵酸楚，说：“我们回去吃饭吧，吃完饭再出来找找。”

左柏思笑道：“也许晚点它肚子饿了，自己就跑回来了。”

宋玉点点头，没笑出来。

午饭，左柏思做了鱼香肉丝、香煎豆腐、蘑菇丸子汤。他每顿饭都不肯将就，随着旅行时间的拉长，本就出色的厨艺越发炉火纯青。

他尚有心情细嚼慢咽，但宋玉很消沉，快速吃了个八分饱，便没了胃口。

等左柏思吃完，宋玉拿出猫条，催着他继续找猫。

两人这回分头行动，一个深入草海里找，一个沿着公路朝湖泊的方向找。

宋玉负责公路。他仔细检查每一处草丛、每一棵树，偶遇了许多生机勃勃的小动物，唯独没遇到猫。

他越找越绝望，最后垂头丧气地回到车上，摊在床上一动不动。

左柏思也空手而归。他躺到宋玉身边，叹道：“小乖胆子太大，不知去哪里野了。”

宋玉沉默着，沉默着，最后哭了起来。

左柏思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像摸猫咪一样。

“左柏思，我把你的猫弄丢了。”宋玉几乎泣不成声。

“你总是在奇怪的地方跟我分得一清二楚，”左柏思擦去他的眼泪，“我的猫不是你的猫吗？”

“那不一样，”宋玉隔着泪眼看左柏思，“我知道小乖对你有特别的意义，它帮过你，它在你最需要温暖的时候出现，给了你很多陪伴，要不是它，你现在还是一个大渣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