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成器音效分很多种，木质摩挲没错，但这四声的制作人明牌标注这就是摇床，所以……没差。

为什么一首好好的孔雀开屏，要用这个音效？

还配这个歌词？！

-----------------

“怎么了？这什么表情？”

半小时后，苏敛光一身清清爽爽从浴室出来。搭上被子靠在床头，他看着黑了脸的褚遥，好笑道：“有这么难听吗？我记得刘姐挺会挑歌的呀。”

“不是难听。”褚遥把针管递给他，瞧着苏敛光扎进静脉一推到底，嘴抿的更紧，轻声道：“我想我大概知道，哥你为什么要我挑了。”

“嗯？”

针管啪一声砸进垃圾桶，苏敛光了然扬起眉梢，玩味一笑：“这我可没说，随便污蔑人，你罪名不小啊。”

“我没开玩笑。”

“比如？”

“哥，咱们要转型你早知道对吧？”

两口嚼蜡一口屎，褚遥百分百确信苏敛光是自己倒了霉才要找他垫背，低头搓着被单，他长叹了口气：“我不排斥凛哥那种风格，可这三首不合适，你……你也想到了，对吧？”

“……”

“再说你只找我，不就是这个意思？”

顿了顿，面对那该死的圆滑，褚遥嗓子干痛，拆穿道：“再直白点，哥你应该是不想，而且这三首，你哪首都不喜欢，是不是？”

一是求附和，二是求帮忙。

队里现在能写歌的就他们两个，认识苏敛光这么久，褚遥不觉得对方品味会急转直下，故而刚才放下手机他想了半天，现在终于明白了。

“……是。”

他样子变了，可刨根究底时，眼神与从前别无二致。苏敛光认真瞧着褚遥，不知过了多久，承认了：

“再严重点，我不仅不喜欢这三首歌，现在要转的风格，我也不喜欢。”

“哥是队长，按理说不该说不，可是小遥，你跟我关系好，哥不想瞒着你，你明白吗？”

苏敛光说这话微微低了头。褚遥搓被角的指头停下，旋即抓住了对方手腕：“我明白，哥你说，我听着呢。”

“……”

微灼的体温，恰如一团暖阳，融融化去了抑制剂的阴寒。苏敛光纵了褚遥动作，几秒后，斟酌道：

“性感风需要练，但健身房泡久了柔韧性会变差，哥学古典舞的，就算现在不跳，那……那不能——唉，不好看，只依我审美看，不好看，真的。”

穿着裙子下腰卧鱼的女角全都挺拔清瘦，突出的肌肉线条看着只会违和。苏敛光为此十四五岁就在节食，他不想功亏一篑，更不想对着粉丝脱衣服卖肉。

谁都有谁的穷讲究，他是比顾凛介意的少，可这种原则上的东西，苏敛光也不想让。

“还有那首歌，你也听了吧？你觉得那个音效……合适吗？”

清清楚楚的名字，硬插进去，有种把私密大告天下的尴尬。

一口气全说完，褚遥理所应当无话可说，苏敛光心里遗憾地叹了口气，自觉有个听众也蛮不错，又说：

“不过哥也就想想，要怎么选归策划，咱们说再多，也没用不是？”

“有用的。”

这声回答隔了很久很久。

宋知远的话突然响起来，褚遥喉结上下滚滚，被子下，身体绷得厉害：

“不止是哥，我，还有知远，也都不喜欢这个风格……demo我全听了，坦白说都不怎么样，上次回归也没预兆，直接这么转，粉丝受的了吗？”

“可这不是咱们要操心的啊。”

“万一呢，我说万一。”

褚遥又道：“万一咱们自己能找到更好更合适的曲子，策划会采纳吗？”

“应该会吧，不过这很难，毕竟好制作人真不多呀。”

药劲渐渐上来，苏敛光打了哈欠，眼皮控制不住地往下坠，说是感叹，其实全剩本能在撑着：

“不过先别想了，太晚了，等明天再说，嗯？”

“嗯。”

褚遥侧头看他，随后点点头，起身去门口关灯。路上看浴室门开着，他贴心地准备掩上，可偏偏这时，苏敛光叫住了他：

“别关，开着门吧。”

“怎么了？”

“留着排风吧……这卫生间有毛病，关了门水气一点都散不了的。”

苏敛光闭着眼翻了个身，皱眉嘟囔道：“这条件还不如之前，下次哥跟刘姐说，咱们再换一套。”

褚遥：“……好。”

…………

大灯按下，夜色迅速覆了满屋。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可能是半小时，也可能是一小时后，身侧呼吸终于平稳，褚遥慢慢睁开眼，小心翼翼翻过身，他静静瞧着苏敛光，几秒后，唇角向上挑了下：

“——哥？”

“……”

显而易见，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