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敛光很反感抑制剂。

刚开始一起住，褚遥就发现了这问题。

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同样一月一次，可只要能熬，苏敛光宁愿整夜失眠，也绝不肯碰针管一下。

而当着褚遥面，没分化前，他也只在私生那天晚上用过。

褚遥开始不懂，但后来分化也打上药，在那反人类的压抑里，他才终于共情到了这所谓的面子。

alpha该是侵略者，尤其对着喜欢的omega，哪怕只因外物，露怯的也是懦夫。

“……”

然而现在，没这机会了。

风掠过窗帘，月色幽微探入，银线斜斜划开了褚遥眉眼，明明在笑，他眸光却极晦暗。听到没人应，先叹口气，随后抬手凑到唇边，犬齿用力，慢慢咬了下去——

“……张嘴。”

指腹皮肤薄，血珠涌出，没几秒便堆了黄豆大。褚遥熟稔伸过去，抵进苏敛光嘴里，轻声吩咐：

“哥，张嘴。”

时间越久，第二性激素越强，抑制剂药效越弱，生理特质越突出。

如omega的刻板印象是柔软甜美，alpha的刻板印象，就是避不开的英气以及桀骜。

无论少年青年时多雌雄莫辨，年岁渐长，锋利棱角终将取代柔美轮廓，同样的五官，三十和二十，差的判若两人。

这是自然赋予的特性，或许对其他alpha来说是好事，但于苏敛光来说，绝对不算。

因为他喜欢自己这漂亮，甚至病态的，有点顾影自怜的意思。

相似经历过了十几次，褚遥话音未落，苏敛光就下意识张了嘴。舌尖卷过那颗血珠，他蹙着的眉心缓缓展开，不仅不反感，反倒又舔了舔褚遥伤口，仿佛讨要更多似的——

标记与被标记，走向完全不同。

普通alpha多俊美，专属omega就多妩媚。

血液中含有大量信息素，褚遥决心要标记苏敛光，所以在他对镜苦恼自己下颌又发育时，铤而走险用了这办法。

其实过几天才是苏敛光的易感期，他等级高，信息素会提前失控。现在打针，药效只会作用在麻痹上。

而让他真正熬过去的，从来都是褚遥的血。

这就像个变相的标记，enigma引着自己的专属omega沉沦，恰似从前对方把他当成omega催化。

星空下承诺的之后食言了一年又一年，换位思考，褚遥不觉得自己做错，他想是苏敛光先勾引的他，就算货不对板，这人也必须受着。

因为他不会再找别人，他的摇光星，必须永远照耀着他。

“唔……”

信息素结合，苏敛光神经迷醉更甚，他含着褚遥指尖呢喃，声音甜的能滴出蜜。

可褚遥没打算纵着他，算算量差不多，他垂眸抽出手，淡淡道：“这么多足够了，再要也没了。”

“……”

或许alpha嘴里enigma连血都是甜的，唇间骤然一空，苏敛光再度皱起眉，更软的哼了哼。

他之前也这么爱撒娇吗？

花香不知不觉从纯粹的馥郁变成了湿漉漉的复合清冽。光影忽明忽暗，alpha瓷白肌肤润如莹玉，剔透几乎能滴出水，睫毛纤长卷翘，鼻尖挺秀，轮廓仍工笔画般流畅，比起19岁初见，清雅甚至更鲜明了几分。

这全是因为他。

心语如此坦荡，褚遥吞了口口水，自顾自点了点头。他目不转睛打量着苏敛光，半晌后，学着之前无数次，撑起身体凑近，闭眼侧过头，缱绻的覆住了对方唇瓣——

“很快的……再等等，我再确认一下，很快，很快就会有办法了。”

褚遥吻技远比胆子好，亲上只是亲上，努力半天连舌头都不敢伸。一吻毕，除了彼此唇上多了层亮晶晶水光，其他跟没发生一样。

不过他也不在乎，第一件正事做完，很快就到了第二件。

他替苏敛光掩上被子，蹑手蹑脚伏回自己枕上，脑中慢慢理着思绪，几秒后长叹口气，狠狠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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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干嘛呢你，看路啊！瞎了？！”

艳阳高照，商贸区高楼林立，玻璃反着刺眼亮光，西装闷热，身上当即捂出了厚厚一层汗。

果然回来了。

共享单车呜呜远去，褚遥弓腰站直，晃晃自己说不清到底疼还是晕的脑袋，扶住一边长椅，边大口喘着粗气，边迅速翻出了手机。

‘请确认指纹’

屏幕上映出的脸惨白似鬼，眼窝深深下陷，下巴尖削薄唇紧紧抿，活似刚从叙利亚逃出的难民。

褚遥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了这样，他甚至不清楚现在是车祸前还是车祸后。人脸识别不出，他抖着手按识别区，可汗水太滑，一连试了四五次才成功。

而进了主页，他更来不及关心为什么屏保主题全换了，慌慌张张点开AI，想也不想便打字道：

‘夜雾曲谱，还有当时的宣发，详细一点’

滴一声信息发送，AI回复很快，但更新又更坏了脑子，红圈转了几秒，只自作聪明补充道：

‘好的，用户要求我找夜雾曲谱和宣发。从资料可得，这首曲子为同名曲，其中最热门为男团lumen同名正规专辑一主打，请问用户需要的是这首吗？’

这他妈的人工智障！

疼、晕、热同时席卷，褚遥再也站不住，扶着长椅蹲了下去。26键在视野里晕得一个都分不清，他大口喘着气，循着记忆按下了那个‘E’，再点击发送，筛糠般抖起来——

“这位……先生，你怎么了？现在还好吗？”

‘好的，正在为用户搜索lumen《Night fog》曲谱，从要求看，用户需要我整理详细，那么将不能只引用百科，从曲库大全搜索？——不行，需要详细，简谱不足够，那么从官网下载——可行，但该曲发布于十六年前，搜索数量较大，需……’

AI还在说着废话，世界彻底融成光怪陆离的色块，身侧有脚步声传来，影子拖曳在身边，褚遥意识恍惚，他死死攥着手机，就像瘾君子抓住了最后的毒药。

回魂已短到了只有几分钟，身体的代价却越来越恐怖，他不敢赌还有没有机会，很早前就有了盘算，现在只用对一下，如果没问题，那……那……

“你真还好吗？”

长椅边的青年身体一软跪倒，只剩条胳膊软软卡在扶手上。好心人从快走到小跑，冲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不由分说就要夺他东西——

“别看手机了！你中暑了知道吗？！”

那是个挺年轻的男生，头发抓着三七分，穿着套古里古怪的黑红棒球服，右胸前有个巴掌大的logo。

“别……别管我……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