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已加载出来，褚遥模糊扫了对方一眼，挣扎着又去看手机。五线谱缠在一起，复杂的音阶像一颗颗钉子，他强忍着一声声比对，胃里翻江倒海，再张嘴险些吐出来：

“麻烦了……你先走吧，我……我缓一下，没事的。”

男生浓眉皱起，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胳膊一紧便把褚遥搀了起来，恼火道：“没事个屁，都说别他妈看手机，你是聋了吗？”

“我有事……你别……别管我！”

铺子看完了，剩下一部分是概念，褚遥梦游般划拉着指头，然而东西太复杂，他只看清个‘七宗罪’，东西就被劈手抢了过去——

“我跟你说话听不见？装什么没事呢？没事能跪下？”

好心办坏事这回真成实感，血轰的冲上，褚遥眼前一黑，踉跄地伸手，哆嗦道：

“我跟你没关系……把手机还我！”

“我能看见，就不可能没关系。”

“你是不有病啊？！”

棒球服哂笑一声，指尖拨弄几下，当着褚遥面把他手机滑进了袖筒：

“我有病还是你有病？老子救你还有错了？”

“我没……没让你救！”

意识飘悠悠浮动，褚遥睫毛颤抖，恍惚间同时看到了自己和棒球服的头顶，他脸色由白转蜡黄，嗓子干得像揉了把沙子：

“真……真的没时间了，还给我……我，我求你了……还给我！”

“不行。”

‘小遥？小遥？’

两道回音交替响起，熟悉的那个缥缈幽远，陌生的这个近在耳边。

“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哪个大学的？来应聘？”

刷的一声，棒球服突然附身，很没礼貌却强硬的把褚遥抄了起来，边大步朝拐角处市一院走，边道：

“我没闻到信息素，你是beta？——体质真够差的，这天omega都不会中暑的。”

又是信息素。

又他妈是信息素！

重生了不够，怎么现在还要问这个？！

beta是杀人放火了吗？一个个问问问问，没贴第二性在脑门上就是万恶不赦？！

如滚油烹火，恼怒焦躁砰的炸开，四肢勉强有了劲，褚遥一巴掌扇在棒球服肩上，厉喝：

“我说了怎么样关你屁事？这么善良你他妈是圣母吗？老子跟你有屁关系？”

棒球服：“…………”

他好像被扇傻了，动作停住，仍抱着褚遥，嘴角却抽搐起来。

‘小遥？！小遥？！’

而苏敛光的声音，比上一次呼唤，要更清晰，更惶恐的多。

他怎么了？

不是在睡觉吗？怎么，怎么听着像是要哭了？

“你……不认识我是谁？”

好巧不巧的，棒球服又开始说话了。

他个子很高，顶着光，眉眼桀骜冷厉，纯素颜都帅的清晰可见，先挑眉一乐，随后在褚遥腰上一戳，补充道：

“你用的我屏保，跟我就这个态度？”

“谁他妈用的你屏——”

他屏保明明是校猫花姐！

褚遥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可刹那间方才一幕映入脑海，丝毫不差的两张脸一动一静，他话音戛然而止，鸡血被抽干，四肢连同后脑，在这疑窦贯穿瞬间，全爆炸般疼起来！

不是他！

这不是他！

有人在他‘死’后顶了他的壳子换了他的人生，是‘他’带他来的这，‘他’没死，‘他’和他一样，全都重生了！

“不说话了？”

棒球服笑意更深，玩味掐了把褚遥的腰，淡淡道：“还挺野的……有意思。”

“我没有！我没！”

‘小遥！小遥！！’

疑惑变作惶恐，如今又彻底转为震惊。苏敛光声音越来越大，一字字在耳边钻。褚遥在棒球服狎昵目光下张着嘴，拼尽力气，嘶哑喊道：

“我不认识你！你滚！”

……

“晚了。”

十五年后的记忆于那声后完全崩裂，太阳终究把褚遥晒晕了过去，等再睁开眼，入目不是医院天花板，而是另一个人攀满红血丝，泪水蓄了满眶的眼睛。

苏敛光。

“你……你终于醒了，太，太好了……”

身体酸的连指尖都抬不起来，褚遥还在状况外，他茫然看着对方，缓缓叹了声，道：

“哥，你怎么了？我干什么了？”

“……”

不知戳到了哪处，苏敛光闻声表情僵住，不知过了多久，才抬手盖住脸，低哑道：

“我没怎么，是你。”

“我怎么了？”

“……我以为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