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此简单的六个字，砸下瞬间，威力不亚核弹。

苏敛光放下手，眼底血丝褪了些，可面色依旧苍白，整个人像副仅勾了形的单薄素描。褚遥怔怔看着他，有些话呼之欲出，又被生生按了下去：

“怎……怎么可能呢？我这不还在喘气嘛，哥你…你感觉错了，真的。”

苏敛光低笑了声，反问：“真的吗？”

他想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法跟今天早上和解了。

……

新换的抑制剂比之前后遗症小得多，早上七点，苏敛光照常睁开眼，抬手揉着太阳穴，缓完低血糖，转而抄起了手机。

‘八点公司开会，又找了几首demo，一起听听。’

刘姐雷厉风行，六点就把要求发给了队长。苏敛光看完叹了口气，认命回了‘好的’，几秒后，咬着牙翻身坐起，本能地，朝身侧瞥了眼。

褚遥还在睡，快20的人，困劲比起1617丝毫不减，哪怕身边音量不小，仍蜷在被子里合着眼，嘴微张，手越界地搭在另一人被子上，样子堪称惬意。

这孩子……

心里掠过一丝无语，苏敛光歪头看了他一会。想着到八点还早，决定先去洗漱。

五分钟后，他收拾完出来，发现这人还老样子，不由伸手推了下：

“小遥？”

夏天热，空调整夜开着，褚遥露出来的胳膊很凉。

推了一下没动静，苏敛光以为褚遥熬夜熬狠了，所以特意又等了会，才更用力推了第二次：

“还要开会呢，小遥，别睡了。”

这回力气很大，照常说褚遥该醒了，可他还是没动。苏敛光本来就烦，见状眉心一蹙，径直探向了对方被子。

然后，他僵住了。

“——小遥？”

明明全裹在身上，可布料却是冷的。其下身体僵硬，哪怕一丝一毫的体温，也完全透不出来。

苏敛光张张嘴，清楚听见自己声音在抖，而抽手凑到对方鼻下，足足十几秒的空荡，则像记重锤，当场把他砸晕了！

猝……猝死？

一旦暴露，剩下的便再也藏不住。

苏敛光从声音抖到指尖，他慌忙又去推褚遥，但对方身体就像劣质玩具，离开原位，当即松垮歪向一边。

——啪。

胳膊坠下床沿，单调的一声，沉闷却催命。

脸还是熟悉的脸，表情也还是熟悉的表情，只是微微蹙着眉，仿佛到了最后一刻，也仍困在那该死的问题里。

不得解脱，依旧担责。

所以他忘了。

忘了自己，也忘了时间。

……

“好好休息吧，今天，今天你先别出去了。”

事已至此，苏敛光不再纠结褚遥为什么死而复生，他只想对方好好活着，遂垂下眼，低声吩咐道。

“可今天还有别的事吧？”

他强留在未来不走，这才导致过去的身体成了死尸，褚遥终于懂了自己回魂原理，自知吓到了苏敛光，内疚道：“马上要回归了，不得去公司开会？昨天那三首不行，刘姐又选新的了吧？我不去行吗？”

苏敛光眸光更暗，不由分说把被子给褚遥盖上，语气不容置疑：“没事，就说你高烧，不管怎么样，小遥，今天你不许出去了。”

“可是——”

“吃的我给你点外卖，就先这样，哥下楼了。”

……

甩下那句话，苏敛光冷着脸起身，步履匆匆下了楼。

也不晓得之后他又说了什么，楼下短暂嘈杂一阵，很快脚步交替远去，哐当一声门重重合上，整间宿舍，竟真只剩下了褚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