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疯了吗？敢跟我们谈交易！海璟市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交易。”录音里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很是生气。

“这……这不能怪他，毕竟他在海璟市当了那么多年的市长，对海璟市有感情了。”戎三的眼眸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瞬间亮了。

是刘处的声音，戎三认出来了。

“也不知道他脑子是抽了哪根筋，当初非要去海璟市当市长，现在又不舍得回来。亏我一直那么看重他，甚至想过要把我这个位置传给他，可是他却这样辜负我。”

“哎，他就是太重感情，实则，是个有责任心、会办事、能办事的好干部。”刘处说道。

“哼，我当然知道，不然不会纵容他至此。但是，这次不同往日，不能胡闹。他必须要回来。”

“那……海璟市呢？还要去清理吗？”

“……”声音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要，当然要去清理。告诉他，我们很快就会派人去清理海璟市，等弄好一切，让他带着老先生赶紧回来。”

“还有我们监察处的戎三和孟景岩，能一起带回来吗？”刘处的语气忽的小心翼翼，像是在乞求。

“那就一起带回来吧。”

“谢谢。”刘处的声音听起来开心了不少。戎三听到这里，真的十分感动，没想到刘处没有忘记他和孟景岩，在关键时候还想着他们。

“那我就先去做事去了。”刘处打算要离开。但是被那人制止了。

“等一下。”那人说道：“我听说那个戎三跟海璟市的齐泽纠缠不清，他不会偷偷带齐泽回到我们居禹市吧？”

“不会不会，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他带海璟市里的任何一个人回来。”

“……嗯，那就好。记住，海璟市的人只能留在海璟市。”那人强调道。

戎三原本正感动着，听到这句话忽然愣住了，整个人像是掉入了绝望的深渊，看不到活路。虽然他早已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最初才想着要隐瞒他喜欢齐泽这件事，但是没想到，等到真的发生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承受不了。

“为什么啊？”戎三问道：“海璟市已经解封，为什么不能让海璟市的人出去？”

“解封？呵……海璟市从来就没有解封过，也永远不会解封。掉落在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不可能活着离开实验室。”市长仰面靠在办公椅上，看着已经淡去的烟雾，精疲力尽的说道：“这些烟雾，不仅驱散了变异的怪物，也困住了海璟市里的所有人。”

“什么意思？”戎三不明白，尤其是那句小白鼠不可能活着离开实验室，问道：“居禹市是要对海璟市赶尽杀绝吗？为什么？”今天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为什么，可是始终没有人回答他。

市长师兄再次保持沉默。戎三知道，在他这里，他找不到答案了。

“如果那天无可避免的到来，我一定会想办法提前通知你。你带着市里的人离开这里吧，躲起来，找个好的地方，重新开始。”追问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开始强迫自己转动被巨大恐慌冻结的思维齿轮，思考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路。

“没有那么容易。”市长师兄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没有任何波澜，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戎三刚刚燃起的那点火星。

“可以的，现在市里的人很信任监察处，很信任你们。他们会很听话的跟你们走的。”他试图描绘出一幅集体逃亡、绝处逢生的画面，哪怕这画面在他自己心中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戎三几乎要崩溃了，刚刚压下去的恐慌和怒火再次燎原，“到底还有什么？！连逃都不能逃了吗？！”

“……”市长师兄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微微侧过头，目光透过窗户投向某个无法触及的远方。

“逃走总比坐以待毙的好。师兄，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戎三再次提出意见，“我会想办法在这几天内找到合适机会，到时候我告诉你，你带着市民们离开这里。”

戎三走出了市长师兄的办公室，走廊的冷风裹着那股奇特的青草味灌进肺里，激得他喉头发紧。他想去问问张梦宇，可是他还没有回来，心中的疑惑不断堆积在胸口，像石头一样，一颗一颗的叠在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张梦宇打算什么撤离这里，留给他的时间还有多少？还有，伤害老先生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怎么查都查不出来，而且老先生看起来像是在护着那个人？

太多太多的问题得不到答案。戎三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亏他向来自诩聪明，可是现在，他却像个大傻子，什么都不知道，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不可以，他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人牵着鼻子走，他必须要打破这个死局，必须在居禹市灭掉海璟市之前，将海璟市的所有人都救走。

可是，该怎么打破呢？戎三抬眼看着楼外不断飘落的银杏叶，有些落在树下，有些飘到了院外。戎三就这么看着看着，忽然，眼眸亮了。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同理，哪里有禁锢，哪里就应该被打破。居禹市既然不让他带着齐泽一起离开，那么，他就非要跟他一起离开。

也许，这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所有被隐藏起来的真相会从这里开始慢慢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