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座椅。他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但是他的鼻子闻得到。浓烈的特殊气味弥漫在周围，他知道，有怪物来了。“快……关窗！”他的声音里带着惊恐，“来的东西不简单。”

戎三迅速缩回身子，关上所有车窗，但眼睛仍透过天窗死死盯着天空。那些怪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眸往下，突然齐刷刷转向他们车队的方向。暗淡的阳光下，它们灰白色的眼眸诡异的让戎三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玩意儿眼睛怎么是灰白色的，像死了很久的尸体一样，看着好恐怖。”孟景岩缩着脑袋，喃喃自语。

话刚说完，领头的巨鸟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让人牙酸。其余怪鸟立刻响应，一时间尖锐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道路上回荡。

“这个声音，像是在呼叫同伴？”老先生说道。

仿佛印证他的猜测，远处的天际线上，又出现了几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靠近。

“那我们怎么办？”一直没有说话的司机此刻忍不住开口问老先生。

“它们的目标应该不是我们。”老先生说道：“我们开慢一点，安静一些，不要打扰它们过去就可以了。”

“哦，那好。”司机闻言，立即放缓了车速。此时，前车和后车纷纷跟着放缓了车速，降低了声响。

刚刚还在鸣叫的怪鸟慢慢停止了叫喊，它们抬起头重新按照原路线出发。

戎三注意到，它们飞往的方向，是海璟市。

大火肆虐，怪鸟侵袭，这座多灾多难的城市，竟没有一天安宁的日子。戎三脑海中闪现出齐泽那张俊俏的脸，不由地心疼起来。他和这座城市何其相似！一样的努力，一样的优秀，一样的拼尽全力想要守护些什么，却永远挣脱不开命运的泥沼，被看不见的巨手一次次推向毁灭的边缘。无论他付出多少，挣扎得多用力，最终似乎都逃不过被撕裂、被吞噬的结局。

这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戎三的手慢慢紧握成拳，藏在座位和车门的缝隙间，努力不让周围的人发现他的异常。在他黑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沉了下去，又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带着决绝的、不顾一切的光芒。他缓缓坐直了身体，像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的弓，无形的弦绷紧到了极致，只待一个契机，便要射出那支注定要撕裂黑暗的箭矢。

“小戎。”老先生忽然在身后轻声唤他。

“在。”戎三转头看向老先生，问道：“怎么了？先生。”

“你看看后面。”老先生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向自己的身后。

戎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身后的车辆忽然偏离了队伍，往旁边一片荒芜的草地驶去。车轮碾过枯黄的野草，扬起一阵尘土。

那是张梦宇的车，他怎么忽然离队了？出什么大事了？这太不寻常了。孟景岩也看出来不正常，惊讶的问道：“三哥，是出什么国际大事了吗？张副处长居然走了？”

戎三眉头微蹙，眼眸里带着异样的光。他转回头看着前座的司机，忽然说道：“我们跟上张副处长的车。”

“啊？”司机显然没反应过了，缓了几秒，拒绝道；“这……这不合适吧？张副明确说过不能随意离队。”

“他就是队啊，跟着他不算离队。”戎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上半身几乎都压在了前座椅背上，脑袋贴在司机的耳边，右手不动声色地将枪管抵在了司机腰侧，说道；“你不会不把张副当队长了吧？”

司机的耳朵被戎三的气息撩的火热，但是身侧却被戎三的手枪压的发冷，他咽了咽口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其实他并不真的害怕那把枪，毕竟戎三再疯也不会对同事开枪，但是他不想得罪戎三，而且，相比较冷漠高傲的张梦宇，其实他更喜欢戎三。

方向盘在掌心微微转动，车轮碾过路肩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整个车身轻轻一震，终于偏离了既定路线，朝着张梦宇消失的方向追去。

“这才对嘛。”戎三满意地拍了拍司机的肩膀，收回了手枪，“放心，出了事我担着。”

后视镜里，老先生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而孟景岩则紧张地攥紧了安全带，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张梦宇的车辆。

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车辆一直往怪鸟飞来的方向赶，戎三忽然意识到，也许张梦宇是要去追寻怪鸟的巢穴。

这怪鸟的确奇特，但是有必要让张梦宇亲自去追查吗？派个普通干事去追查不就行了？而且，他跟张梦宇的车跟的那么近，张梦宇肯定早就发现他了，但是他为什么不阻止他跟踪？

戎三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