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戎三猛地一个激灵,原本懒洋洋倚在座椅上的身体像触电般弹起,惊得身旁的孟景岩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他揉着发红的鼻尖,恶狠狠地咒骂道:“谁他妈在背后骂老子?”
孟景岩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嫌弃地往车窗边挪了挪屁股:“三哥,你怎么不说是有人在想你?”
“放屁!”戎三瞪圆了眼睛,活像只炸毛的猫,“打这么大个喷嚏,肯定是有人在背后骂我!”他边说边用力揉了揉鼻子,把鼻头揉得通红。
孟景岩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他故意拖长声调:“说不定是齐副处长在想你呢。”
戎三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像川剧变脸似的,从凶神恶煞切换成眉开眼笑:“嘿嘿……你说得对,齐泽肯定在疯狂的惦记我。”他得意地晃着脑袋,然后转头朝车窗外看去。海景市已经消失在视野里,但是天际上浓烈的烟雾却仍能清晰看到。
这烟雾,孟景岩其实早就看到了,但是他一直没有叫醒戎三。他知道,一旦戎三看到烟雾,他就会出手救海景市,他不想戎三与居禹市为敌,更不想戎三身陷险境。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事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戎三迟早会看到,他阻止不了。所以,他既不叫醒戎三,也不阻止戎三看向窗外,他选择顺其自然,等着戎三做决定。
无论戎三想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支持他,毫不犹豫地跟上,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诶,你看那边。”戎三手指向海璟市的方向,说道:“好大的烟啊。”
孟景岩抿紧嘴唇没有接话,车厢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他看见戎三的指尖在车窗玻璃上无意识地画着圈,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玻璃上投影出他的脸,但却看不清表情,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这样的浓烟要多久才能熄灭啊?”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孟景岩,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孟景岩看着浓烟,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语气中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不知道。”
“不会很久的。”后座突然传来沙哑的声音,一直在后座沉默的老先生开口了。他眼睛看不见,但是却好像洞悉所有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了。”
“先生,你怎么知道?”孟景岩转过头看向老先生。后座光线黑暗,看不清老先生的表情,但是他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人忍不住觉得,他很聪明,聪明到知晓一切,就像古装电视里那种隐居山林却能运筹帷幄的谋士。
“先生,你怎么知道?”孟景岩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
“因为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要他还在里面,这火就烧不久。”
“谁啊?”孟景岩问道。
老先生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向前座的玻璃窗,那里投影出戎三模糊的脸庞和他忽然停止动作的手指。车厢再次陷入沉默,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孟景岩随着老先生的视线转头看向戎三的侧脸,发现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深沉,脸色也格外沉重。
他们一定知道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孟景岩十分肯定,但是他们不会告诉他的。他没有强人所难的毛病,既然他们不愿意说,他就不问。
他平静的靠回椅背上,右手偷偷放在腰侧,检查他精心改装后的手枪是否正常。他只要在三哥最需要他的时候,成为他最有力的臂膀,这就够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远处的浓烟渐渐淡成天边一抹灰痕。戎三始终安静地望着窗外,目光追随着不断后退的景色,野花在风中摇曳,消失又出现,仿佛永无止境的循环。但他心里清楚,那些已经消失的,再也不会重现了。
孟景岩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脑袋随着车子的颠簸一下下往车窗上磕,却总是在即将撞上的瞬间被颠回原位。他睡得毫无防备,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戎三转头看他时,眼中有种看到自家孩子虽然蠢笨但是身体很健康的无奈和欣慰。
“他睡得可真好。”戎三轻声叹道。
老先生闻言轻笑,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智慧:“是啊,还是你们年轻人好,这样的环境也睡得着。到了我这个年纪,有一点小动静就醒了。”
“只是他没心没肺,所以睡得着。”戎三宠溺的说道。
“你呢,为什么睡不着?”老先生问道。
“我……”戎三话还没说完,头顶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辆车都为之一颤,车窗玻璃嗡嗡作响。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大型飞机在低空盘旋。
海景市这块地域,并不属于飞机飞行区域,也没有飞机场,怎么会忽然有飞机出现?戎三好奇不已,立即放下车窗,狂风瞬间灌进车厢,掀起他的衣领和发梢。他眯起眼睛望向天空。
只见数只体型骇人的怪鸟正在云层间盘旋。它们翼展足有数米,猩红的长喙像染血的弯刀,漆黑的羽翼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雪白的腹背与双腿中各有一个红色的小点。戎三从没见过这种配色的鸟,大为震惊。
“靠!”他不由自主爆了句粗口,声音被呼啸的风扯得支离破碎。这些怪鸟的飞行姿态异常灵活,时而俯冲时而盘旋,完全不像普通鸟类。
孟景岩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三哥?怎么……”话没说完就看到了窗外诡异的景象,顿时睡意全无,“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