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梦宇拔出小刀,门悄无声息的往里凹进去,露出一条通道。
“这……”孟景岩的惊呼刚冲出喉咙一半,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入口。他记着戎三的警告,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张梦宇率先走了进去,戎三和孟景岩紧随其后。门内出乎意料之外的,居然是一条青石板路,很干净,没有落叶、杂草,就连灰尘也很少,应该是经常有人来打扫。通道两侧是古朴的青砖墙,年代久远,但被护理的很好,仅有少部分地方残缺或留有斑驳的痕迹。墙壁两侧装有不少路灯,光线明亮。抬起头,头顶是一块长长的玻璃。
再往里走了一会儿,通道变宽,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空地,像是个院子。院子前面是一个木结构的房子,木材在岁月的流逝中变成了褐黄色,但是表面十分光滑平整,看着让人十分舒服。玻璃将整个房子和院子包裹住,但是却不觉得呼吸受阻。
戎三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头顶的玻璃上有许多小孔用于空气流通,玻璃上的藤蔓并没有左右两侧那么多,有阳光照射进来,甚至依稀能看到铅灰色的天空。
张梦宇停在院子中间,眼睛一直看着木房里面,但却不敢向前移动半步。戎三伸长脑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好一会儿,才问道:“怎么了?里面有魔鬼啊,连你都不敢进?”
张梦宇的眼眸微垂,看着戎三幼稚顽皮的俏脸,嫌弃的一把推开,“你胆子大,你进。”
“我进就我进。哼。”戎三下巴微微扬起,神情傲娇的很,大跨步走进木房子里。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坚定,每一步都踩在张梦宇骤然绷紧的心弦上。孟景岩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眼睛紧张地在戎三无畏的背影和张梦宇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脸色之间来回扫视。
房间里没有灯光,一片昏暗。孟景岩看着戎三消失在房间里,然后……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过得尤为漫长,漫长到孟景岩没有耐心等到第十秒。他摸出身侧的手枪,眼神坚毅,像个出征的战士,毅然的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却过于空阔,因为,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家具、没有灯光、就连墙壁都是原始的木头,连树皮都没剥离。这跟外面实在相差太大,孟景岩开始怀疑,建房子的人把里外两边搞反了,这才让外面精致,里面粗糙。
不过现在他没有心思关心这个,他满身心都在想着戎三。“三哥……”刚开始有些试探,声音小心翼翼。过了一会儿见没有回应,才大声起来,“三哥!你在哪里?!”
“别喊了,小声点。”空阔的房间里忽然传来戎三带着嫌弃意味的声音。
“啊?”周围的确很暗,但是不至于全黑,还是有一点点光线。但是孟景岩就是看不到戎三在哪里,只听到他的声音就在左侧里面。“你在哪里啊?”孟景岩往左侧走进去,像小孩子找妈妈一样,无助的问道。
“在你脚下,你下面有个洞。”
孟景岩立即低头往下看,褐黑色的泥土地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洞。
“自己下来。”戎三声音听起来比刚才远了些,显然正在离开。
孟景岩急了,赶紧找洞。眼睛看不清楚,他就蹲下来,慢慢用手摸。灰尘下是被踩得硬实的泥土,有些光滑。他的手指慢慢往前,摸到了一个断裂处,上下左右试探了一下,可以容下一个人的身形,确定是戎三所说的洞口。他没有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噗通!”
双脚结结实实地落地,但脚下的触感并非预想中坚实的泥土。那地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滑腻的、松软的浮尘或某种腐朽物。更糟糕的是,就在落地的瞬间,左脚踝猛地向内侧一扭!
“嘶!!”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脚踝处闪电般窜上小腿,孟景岩猝不及防,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前踉跄半步,差点直接扑倒在地。他单脚跳着稳住身形,剧痛让他瞬间冒出了冷汗,不用看也知道,脚崴了!而且崴得不轻!
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看到敌人的影子呢,自己反倒先受伤了。孟景岩一阵懊恼,然后忍着痛,一瘸一拐的去追戎三。
通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尽头仿佛桃花源一般,豁然开朗。一个极大的天然洞穴出现在眼前,洞顶高不可攀,岩壁嶙峋,诉说着亘古的沧桑。穹顶两侧有两个直径逾一米的巨大天窗,光线从天窗射入,贯穿黑暗,将洞穴最中心的区域笼罩在一片神秘、诡异的光明之中。而最摄人心魄的,是天窗附近,倒挂着几十只红喙黑翼的怪鸟,长长的脖子下一双双灰白色的恐怖眼眸,正死死的盯着戎三。
戎三原本以为,张梦宇特地引他来这里,应该是要让他见见居禹市的人,让他彻底放弃对海璟市的救助、对齐泽的救助,他已经做好了面对算计、威胁甚至是恶战的准备。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在他面前,站的是居然是市长师兄和齐泽。
怎么会是他们两个?这里不是那群袭击海璟市的怪鸟的巢穴吗?他们怎么会跟它们在一起?
戎三瞧着市长师兄的眼眸,他对那群怪鸟很熟悉、很温和,他对他,也很熟悉、很温和。但是,戎三对他,忽然变得不熟悉、不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