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谢随来明月阁时,什么都没说,陆云衣还以为回府了便是可以回府了,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
为了她一句话,谢随竟然冒了这么大的风险,陆云衣突然觉得眼眶热热的。
“对了,云衣,你找随哥儿有事吗?”
陆云衣眨眨眼,赶走眼中的酸涩感,“啊?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拜托他帮忙递一句话。”
“递话?”
“是之前帮过我的一位,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陆云衣向老夫人解释了道,“正好少将军认识他,云衣便想叫少将军帮忙递话约见一下。”
“帮你?”陆云衣到了定国公府,事事有谢二夫人安排,想来这人是在到府中之前的事了。
“云衣如此乖顺,那人帮你定也不是贪图什么感谢的。”老夫人摩挲着手中的佛珠慈祥地说道。
“还是要谢的,况且昨夜还梦到他向我讨要谢礼。”陆云衣实话说道。
“云衣姑娘就是心太善了,自己心里过不去。”苏嬷嬷将一碗杏仁酪放在陆云衣手边,笑眯眯地说,“老夫人特地准备的甜点,云衣姑娘快趁热吃,暖暖身子。”
苏嬷嬷站回到老夫人身侧,提议道,“此事也不是什么大事,老夫人,不如便让少将军取点银子,准备些上好的礼品送去就成了。”
谢府中的每个人总是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可陆云衣也不想总麻烦她们。
她忙放下刚端起的瓷碗,摆手道,“不用的,老夫人,这怎么好让少将军代劳呢?云衣还是自己准备谢礼吧。”
“这有什么,”老夫人笑着说道,“云衣,你住进府中大半年了,我们都把你当做一家人。”
“再说随哥儿最年长,也算是你的大哥,总归他也认识那人,顺手便做了这事。”
正好苏嬷嬷也回到屋中,半是打趣说道,“是啊,少将军出面,云衣姑娘就不要担心那人会再来找你讨谢礼了。”
“这……”这话似乎也有道理。
少将军似乎早就认识那仙人,若少将军能再替她在仙人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定以后仙人就不会将她变成桃子吃掉了。
苏嬷嬷见陆云衣迟疑的模样,担心她怕谢随,又说道,“云衣姑娘你别看少将军平日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但他最是听老夫人的话就莫要推辞了,”
陆云衣想了想,还是答应了。“那就多谢老夫人,少将军了。”
老夫人点点头,说,“等慎随哥儿休沐,就让他去将此事办了吧。”
“少将军何时才休沐?”
“上元节。”老夫人又继续拨动着手中的佛珠,“慎之说他上元节会有两日空闲。”
话音刚落,“上元节大哥要回来吗?”谢璇用完早膳,换了一身海棠红的衣裳又来了朝晖堂。
她规规矩矩地朝老夫人拜了年,开心得拿着红包坐到陆云衣旁边,看她正在喝什么,她闻了闻,“是杏仁酪!”
她转头冲老夫人道,“祖母,我也要吃杏仁酪。”
老夫人嘴上说着馋虫,却马上叫苏嬷嬷再去端一碗来。
半碗杏仁酪下肚,才继续刚才她说了半句的话。“那大哥要和我们一起去看花灯?”
老夫人摇摇头,“随哥儿忙了这么些日子,休沐还是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上元节的灯会是上京城最热闹的盛会,也只有这一天,潜心礼佛的谢老夫人才会出门。
谢璇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陆云衣。“大哥不去啊,那真是可惜了。”
“这什么好可惜的。”老夫人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谢璇端着剩下的半碗杏仁酪一勺一勺往嘴里送,慢条斯理地说道,“今年二哥定然不会去,他三月就要下场考试了,每日都在拼命温习功课。”
“爹爹更不用说,他只会和舅父他们找一艘游船,彻夜下棋。”
“上元节虽热闹,但人多眼杂,没人护在身边,容易被冲撞,我看还是和祖母一起在庆云楼的雅间上看看鳌灯算了。”
说着惋惜地看向陆云衣,继续道。“云衣可是头一次看上京城的花灯,不能去金水河与朱雀大街好好逛的话,岂不是可惜。”
老夫人还是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他一向不喜欢凑这些热闹,连宴会都不参加,就莫要叫他了。”
又道,“到时候给你们多带上几个护卫就是了。”
“少将军不喜欢热闹吗?”陆云衣有些疑惑,“可上次宋姑娘邀约少将军去宋太傅寿宴,少将军便去了呀。”
听到陆云衣的话,众人都朝她看去。
“宋姑娘?”老夫人也觉得奇怪,谢随向来将这些人情世故看得很淡,大大小小的宴会上从不参加的,却这次偏偏应了宋府邀约。
老夫人心中不免有了些揣测。宋府那丫头知书达礼,还是不错的,上次拿给谢随的画像也有她吧。难道……
老夫人不确定谢随怎么想的,谢璇可看得明白。
上次宋知婳来府上,谢璇还腹诽谢随盯着人家看不肯松眼。可她问过谢昀了,那日宋府宴会上,谢随还是一副横眉厉眼的冷肃模样。走的时候,宋家人相送,宋知婳就站在马车前,也没见谢随多看两眼。
她回来后仔细想过了,那日大哥答应去宋府,不是在应下宋知婳,根本就是因为云衣也要去。
那时见谢随看见宋知婳目不转睛的,还以为他见异思迁了,没想到还是自己走眼了。自家大哥从来就只对陆云衣一人不一般,特别是自慈恩寺回来以后,陆云衣就像变成了他的眼珠子似的。
她可不信上元节大哥还能在家呆得住。
老夫人却想着,谢随是不是已经开窍了?不如让儿媳妇约上宋府的一起去?
“也罢,待他回府,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