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血气方刚，身体果然强健！”宋夫人夸道。

谢二夫人也点头称是，又招呼着共饮了一杯茶。

饮毕，老夫人将茶杯放回桌上，像是顺口问道，“知婳已经及髻了吧？”

宋夫人用手帕擦了擦嘴角，余光朝老夫人看去，那日接到上元节邀约，她就觉得不对劲，在心中暗自猜测，定国公府难道有意结亲？

现在老夫人问得这么直接，恐怕就是这个意思？

“啊……”她一时不知是喜是忧，迟疑了一下，说，“对，知婳比绾绾大一岁，去年便及髻了。”

谢老夫人与谢二夫人对视一眼，谢二夫人接着话头顺势说道，“知婳气韵温婉，又才情出众，这及髻了更是越发端庄沉静，不知有多少儿郎上门求娶了……”

再后面谢二夫人说了什么，谢随便听不见了，他迈步下了楼梯，跟上三个姑娘。

出了酒楼，三人直奔鳌山灯，围着这座巨大的花灯鳌山转了一整圈，花灯太多，观灯的人也多，她们挤在人群里，只能走马观花看完上面的花灯。

谢璇已经急不可耐地拉着陆云衣和宋知婳去逛朱雀大街了，谢随则不远不近的跟在她们身后。

今夜的集市上琳琅满目都是花灯，不仅是售卖，还有猜灯谜，关扑，投壶……各种玩法，彩头便是各种精致的花灯，这些花灯若要买可得花好几两银子。

穷苦人家可能一年吃穿也不过五六两银子，不用花钱便能得一个比自家一年花销还贵的灯笼，如此好事，自是吸引了不少人来尝试。因此每个花灯摊位都聚集着好些人，玩游戏的人有许多，看热闹的人也不少。

除了花灯，还有不少别的买卖，比如卖覆面的，古玩，脂粉，……应有尽有，今晚陆云衣被花灯晃得烟花缭乱，也不耽误她从街头吃到街尾。

陆云衣一条街逛下来手里拿满了各种吃食，嘴里正包着一口油锤，目光被花灯铺子上一个大尾巴红色锦鲤鱼灯吸引过去。“这家的花灯好别致！”

这鱼灯上光晕流转，不似烛火透出来暖黄的光，倒像是这锦鲤的鳞片与尾巴本来就会发光，三个姑娘都惊异地盯着这盏花灯看。

“老板，这花灯的光怎么如此好看？”谢璇不禁问道。

老板见有客来了，赶紧迎上来，“姑娘眼光真好，我家的花灯和别家不可一样。尤其是这只鱼灯，它的灯面可不是用纸糊的，而是用上好的鲛绡制成，烛光一照便流光溢彩。”

“鲛绡？”宋知婳轻抚着灯面，“传说鲛绡是鲛人所织的绡。南海出鲛绡纱，入水不濡，其光如虹，其色如霜，轻如羽，韧如丝。”

听到宋知婳的补充，陆云衣朝老板身后望去，还有更多，更漂亮的灯笼挂在灯架上。

“难怪这灯看上去像有虹彩似得！”她不由地往里面走去。

谢璇一听更心动了，“老板我就要这个！多少钱？”说着伸手就要拿走这只鱼灯。

“姑娘要买？”老板只犹豫了一瞬，便脱口而出，“不贵，不贵，这盏鱼灯只要这个数。”那老板两只食指交叉比划了一下。

“十两？”谢璇瞪大了眼睛，赶紧将手缩回来，“十两银子都快能买个金钗了。”

老板思量了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谢璇，见她衣着华贵，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都说一寸鲛绡，一两金，姑娘也是个识货的，应当知道这鱼灯可不只值十两银子。”

看谢璇还在犹豫，他话风一转，“今日上元节，各位出来玩，都是寻开心的。若姑娘能赢得投壶，那便可以带走这鱼灯。”

“投壶我最在行……”谢璇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却见一支箭已经稳稳地落进了十步之外的壶中。

谢璇脸色一变，胜券在握的彩头被人截了壶，气得她正欲斥责那人，转头却噤了声，原来那人是自家大哥。

“大……大哥，你也喜欢这灯？”

“花里胡哨的，没什么用的东西。”谢随声线冷硬，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你干嘛要抢我的彩头……”谢璇嘟囔道。

谢随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灯，朝谢璇走近两步，说道，“最近绾绾懂事不少，这只鱼灯，大哥送你。”

话虽是对谢璇说的，可目光却越过谢璇，看向正在挑花灯另外两人，视线的焦点却只落在一人身上。

谢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明白来，什么叫“懂事”。但心中却泛起了嘀咕，“大哥如何知道是我提议叫他一起来上元节的？”

她伸手去接那鱼灯，谢随却将手一抬。

下一刻就感觉耳边有一块寒冰压过来，谢璇寒毛都要竖起来来，接着便听到一个压得极低的厉声，“只是下次话要说清楚，不要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说着谢璇僵直的手中便被塞进了那个鱼灯。

谢璇愣了好一会儿，打了个寒战，才伸手摸掉一把额间冷汗，才道，“知……知道了。”

再抬眼，谢随已经站到陆云衣身边了，他接过陆云衣手中的吃食，让连云拿着，这样陆云衣便可以好好地欣赏花灯。

两人离得太近，从谢璇的角度看过去，陆云衣的肩头像是靠在谢随臂弯里似的。不一会儿，她更是听见谢随如耳语似的声音，温声问着陆云衣，“喜欢哪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