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析塔。
“特殊项圈有问题?”司律手中的试管“咔嚓”一下落地,裂开了一道难堪的裂纹,“从我这里出去的特殊项圈都是经过严格核查的,不可能……”
全息屏上赫然被投上了卫樱死去的画面,司律走上前去。而代临渊则将臂上那只特殊项圈取下,放入检测仪,他看向千面。
随即,另一只特殊项圈,也被缓缓放在另一个检测仪器上,蓝色的光一遍又一遍扫过,侧边的显示屏幕上加载着源源不断的数据。
尚方罕见地没说话,双手撑在桌上,死死地盯着监控录像回放。司律狭长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配合着千面的简述,她基本已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滴——检测完毕。”
“先前这一只是我送给许念的,而另一只则剥夺了一个混子的生命。”代临渊指了指检测仪上的两只特殊项圈。
司律左右对比着分析报告,将目光锁在千面放上去的那一只:“这一只是从哪儿来的?”
没人回答,千面的视线落在尚方身上,他回瞪过去,捶在桌上的手上青筋暴起。
尚方:“现场已就地处置了方青,还有……”
千面打断:“方青被湮灭派的人利用,试图夺取A级梦境师念力。”
墨色与灰色视线在二人身上进行冰冷扫描,司律和代临渊的唇角同时紧绷,在分析这一话语的可信度。
“先前他就只跟湮灭派的人有所接触,愈灵所被他们的势力渗透究竟有多少,天行,你最清楚。”千面看向代临渊。
不同意味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在进行着试探与交锋。尚方看着三人谁也不信谁,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氧气的真空袋,徒劳地张合,最后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只能竭力用身体挡住颤抖的手掌,用愤怒来掩饰心中突然缺失的空白,像是被剜走了一块心爱的玩具。
“好了,明天是净洗日了,今晚的事就当一个教训,无论是不是湮灭派,我们都必须要提高警惕。”终是司律开口调和,她将那只被使用过的特殊项圈紧握在手中,眼角的泪痣颤了颤,严肃道,“目前唯一能顾确定的,这些人背后绝对不简单,竟然能够越过中枢的监控,堂而皇之在林夕号上行凶。”
全息屏前,蓝光如海波纹般涌动,司律轻触,上面显现出一份灵梦仪的念力检测报告,其中有一条数据尤为瞩目。
“S级?”尚方不可置信地开口,“怎么可能,林夕号上念力最高的梦境师也只是A级,这搞错了吧?”
司律:“特殊项圈上的确有一股非同寻常的念力残余。”
代临渊眼中划过一瞬诧异,但在略略垂眸思索后,又像是验证了什么事,只有千面神色未变,冷静开口:“也许是湮灭派的障眼法,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或许就是在研究如何突破念力等级限制,我们不是也有所尝试吗?”
“正因如此,才更为奇怪,基因编辑这个项目在初期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无论是先天的基因改造,还是后天的基因培育,在中后期都暴露出了不同的问题。”司律反驳。
“提升念力等级,终究是一件弊大于利的事情。”代临渊摆出结论。
面对两人的否定,千面却并未哑言,似是早有所料,她抬起手腕,在全息屏上投上了一份实验数据报告:“我后来有去研究过基因编辑失败的缘由,基因培育是在筛选基因,植入大量正面情绪因子或高念力等级者的因子,而基因改造则是删除陈旧有缺陷的因子,再植入高念力等级者的因子。”
“基因转换?”尚方走上前,指着那份报告,“我记得,中枢并没有进行过这个方向的实验。”
“不可能,负面情绪的因子不可能转换成正面情绪,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质。”司律的语气有所起伏,像是极力捍卫着自己主导方向的正确性。
对此,代临渊的长睫颤了颤,似是想到了什么,千面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可是有人做到过,你说是吧,天行?”
司律和尚方看向代临渊,他抬起头,却只专注着解析着千面那道介于黑与白之间过度的银灰色视线,柔光中飘散着几粒阴霾,似乎暗藏着一些极难察觉的微小恶意。
*
许念眼前似被抛出了一个黑色烟雾弹,在那炸开的瞬间,手腕上乍然白鱼闪现的光让她闭了闭眼,心神有所震颤。
难道说,方青……已经被灭口了?
这个猜测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我通过家中的监控看到了……在你走后,他们已经就地处决掉了方青,这件事不会有下文了。”卫安松开手,搭在那双不属于自己的机械腿上,整个人斜斜靠在椅后,似乎在陷入巨大的沼泽中,“至于那个逃走的人,背后的势力更不是我能撼动的。”
许念沉默着,指尖冰冷,难以合拢。所谓的审讯,原来真的只是他们配合的一场戏,公正对于中枢而言毫无意义。没有在她面前动手,不过也是为了防止进一步扩大负面情绪的影响。
“我知道阿樱对你很信赖,你也并未对我们兄妹俩心存芥蒂。先前我在净洗日上对你的指控,也不过是听命行事。”卫安缓缓道,站起身来,“至于你想知道的事,我可以全部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