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么多人追逐的东西,究竟有着什么诱惑力,她还是不大明白。
念力,这种在新世界里与生俱来的近乎本能的力量,仿生人是也想占为己有?
“圣女阁下,原来您在这里。”
抬起头,见到是菲奥娜,许念收回手,周身光点逸散。
她似是有所察觉但并未多问,只是俯下身:“祭司长有请。”
伊莉丝宫殿内,一左一右分别立在伊莉丝身旁,墨丘利直勾勾盯着座下的代临渊,而瑟唯则有些心不在焉,垂下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的条件墨丘利同我讲了,我可以答应。”
代临渊眼底的深黑色如广袤宇宙,一时之间竟连伊莉丝都看不出他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墨丘利见此道:“他体内携带着圣女的‘记忆匣’,祭司长,不如我们直接取出……”
“不行。”瑟唯打断,抬起头,对上那道不怀好意怂恿的视线,“据代临渊所言,‘记忆匣’再次取出会有一定损耗,如果影响到了密钥,不仅本体会受损,念力也会全都流逝,那岂不是让祭司长的费心筹谋,最后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还真是和当年一样。”代临渊冷冷道。
“墨丘利,你曾是商人,做毁约的事,不大好吧?”瑟唯讽刺道。
中间王座上的伊莉丝抬起了手,像是一个轻巧的休止符,轻而易举就让世界再次安静下来:“让他们两个各负责编织一个人的梦境,由我来将两个梦境进行融合。”
墨丘利一愣:“两个梦境?”
瑟唯也略有差异:“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时间仿佛被紫色的瞳光所凝固,伊莉丝缓缓起身,白色长袍拖在地上,轻抚着云雾。代临渊注视着她,透过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总是在做危险的事,但却总相信有绝处逢生的机遇,并愿意为这样概率极低的概率拼尽全力一搏。
“密钥关乎着明轨,我不是在对你妥协,而是在向虚无之神献上绯羽的诚意。”
声音落在身上像是在敲打,代临渊并不为所动:“进入梦境前,我有两个要求。”
墨丘利走了下来:“哦,你还想怎么样?”
代临渊瞥了他一眼,抬起手,指向另一侧:“我要她来为我进行【编织梦】。”
瑟唯眼中划过异色,墨丘利表情难看起来。
“可以,还有一个?”伊莉丝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这让墨丘利的怒气更是堵在了喉中。
瑟唯对此乐见其成点了点头,扬起下巴对着墨丘利,他像是吃了瘪似地转过头。
“第二个跟许念有关。”代临渊平静对上那道幽深视线,紫色雾气如妖冶的曼陀罗在迷惑着意志,但他的脊背却依旧挺拔,像是不屈的利刃。
纯徒步行走的许念,跟在菲奥娜身后,心中的猜测似纷乱纸絮,被风一次又一次刮起。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某种预感告诉她,这次【编织梦】也许是会最接近真相的一次。
那也就意味着,这些绯羽,也要对自己下手了。
她并非不知道代临渊想警告自己的言行,但是在林夕号上失去记忆的她太过被动,只能被监视等待着中枢的安排;尽管云端上未知的凶险都被藏在圣洁的梦境之后,但是她至少知道自己还有念力,凭此还能拥有对话的权利和谈判的筹码。
就算冲着这一点,她也必须只身入局。
金色巍峨的大门徐徐开启,许念想起这一路菲奥娜用余光打量了自己好几次,但是除了告知要进行【编织梦】外,多的绝口不提,只说让自己去了就知道了。
想到那个黑发紫瞳的祭司长,那种像是要逼她臣服的碾碎骨头般的力道,身体下意识又微微颤抖起来。许念不由咬了咬舌尖,痛感让她清醒了几分,眸中也再次恢复一派清明。
尽管在这种看起来不对等的压迫之下,可是许念发现自己的念力在无形之中似乎也增长不少,相较在林夕号上极其容易疲惫,到云端之后,这种感受似乎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影响,但这反而让她更加期待着又一次的博弈与对决。
“圣女,来云端之后感觉如何?”
出乎许念意料,伊莉丝并未像上次那样下马威。
“两位小祭司都将我照顾得很好,接下去,也有劳祭司长了。”许念注意到上方伊莉丝的神色,她就像是一尊完美的塑像,摆在佛龛之中无悲也无喜。
“【编织梦】的情况墨丘利和瑟唯都已同我讲过。”伊莉丝一步步走了下来。
寒气在渐渐逼近,冷紫色瞳光覆在许念的身体上,宛如蛇鳞。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许念抬起头,对上她眼睛,这里面有着探究,但也仅是一瞬,又很快同流水一般流走了。殿内只见墨丘利,他低头靠在廊柱上,整张脸隐于阴影之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祭司长,您在圣塔时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没有抱着能立刻得到答案的心情,许念还是问出了口。
紫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空地上方渐渐凝成一个仿若沙漏的形状,白色的云雾围绕在它的边上,像是搭建了一方小小的天宫。
伊莉丝抬起手,那方沙漏逸散成无数光点,接着紫光铺成了一道道悬浮的阶梯,而阶梯尽头则有一扇白色的门。
“明轨所指,即是虚无之神所在。”
见许念困惑之意更浓,墨丘利终于走了过来:“祭司长,让我来同她解释。”
墨丘利看向许念,黄色光芒在边上重新凝聚成了一团球状物质,就像是一颗小小的太阳。
“简而言之,冥晷异动,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他故意拖长语调,说出那三个字,“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