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不说话,许念解释起来:“先前做疗愈师时,我碰到过一个案例,发现了负面情绪的力量之强大,完全是可以被使用的。”
听完舒离情况之后,陆玄策是最先接受的。
而向承宇则还有所疑虑:“但是就算你说服了我们两个,还有这么多人,你该让他们怎么相信‘转化论’的可行?毕竟这件事情太过冒险。”
许念站直身:“我会说服云端的绯羽,和她们一起编织梦境,让所有人进入梦中,体验……”
“不可以!”关晓鲸的声音撞入门内。
“小鲸鱼?”许念瞪大眼。
陆玄策眯起了眼,向承宇则伸长脖子往后看去,一个金发蓝眼的女子匆匆离去。
房内此时的空气更加焦灼,许念无奈地扶了扶后脖颈处的发丝:“……你都听见了?”
“前辈,我们不过只是A级潜梦师,入梦对念力的损耗都难以估量,更不用说编织梦境了,这根本是难于登天!”关晓鲸情绪异常激烈,抓住了许念的手。
陆玄策和向承宇对视了一眼,方才松动的神情中涌入了新的考量。
“我知道这很难,但这已经是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况且,我现在可不止A级了。”许念赶忙道。
“不止A级?”
钳制的力量有所减小,许念反手握住关晓鲸,看向她,也提高音量对屋内之人说:“正如我所言,负面情绪的力量能被转换,在云端上我直面那些残酷的真相,也因此念力才得到了突破。”
“原来,这不是他们胡说……”陆玄策喃喃道。
“你说什么?”向承宇看向他。
陆玄策:“我先前跟湮灭派的人有打过交道。”
向承宇皱眉:“这群疯子整天搞破坏,有什么可打交道的,心术不正!”
“他们说毁灭是新生,也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陆玄策说完就陷入了静默,向承宇张开了嘴想要驳斥,许念则是一脸沉思。
对此,关晓鲸有些怔愣,她像是想起什么,说出了一个名字:“黎承。”
黎承?许念在脑海中搜索此人信息,忽而想起自己曽藏身于舒离床底,听到过这人大名。
“我入过他的梦,对他的了解不多。但是很特别,他的梦里起初总是一片混沌,但是渐渐的,我看见了春夏秋冬的轮回,又看到了种子抽芽结果最后又落入尘埃……”关晓鲸自顾自讲起来。
向承宇眼中困惑更深,陆玄策站起身拉了他一把,阻止他想要打断的节奏。
“这跟舒离的梦很像。”许念点评道。
“后来,我才知道黎承是湮灭派,林夕号上的几次大动乱都跟他有关。”关晓鲸提起时没有以往的尖锐和极端,反倒是有些许惆怅。
许念察觉到这明显的转变,问道:“他……是被处决了?”
关晓鲸点了点头。
沉默又一次蔓延开来,许念捏紧手,转过身。
“你要去哪儿?”关晓鲸在后面追问,陆玄策和向承宇的声音也紧追她不放。
“云端。”许念郑重其事道,“无论是新生还是毁灭,我们都不能徒劳等待。”
黑压压的幕布沉沉压在许念心上,方才在屋内的游说,她不知道成功了几分,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头,更为坚硬难以撬动的石头,还不在这里。
身后的影子如幽魂一般跟着自己不放,许念看到手腕上传来几条消息,她站在瞬息电梯前,金属味的风在催促着她行动。
陆玄策:我信你,也会试着游说拯救派和其他派的人。
向承宇:只是我信与否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中枢同意,那到时候吞噬派众人自会相信。
目光快速略过这两条,许念没有回复,还有一条是司律委婉提醒自己时间的讯息。
“嘟嘟。”
手腕又震了一震动,是关晓鲸发来的:前辈,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许念走入电梯。
“嘟嘟。”
又一条,许念的眼中倏地划过锐利之色。
关晓鲸:……刚才的事,观芯者首领也听到了,有没有关系?
电梯门缓缓合拢,她抬起头,赶紧按开门键。
方才那抹蓝白似暗夜的流水般,游走了。许念扫视一圈,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逐月……许念总觉得此人过于神出鬼没,完全不像中枢控制的仿生人,遵循着固定的行为逻辑和中枢律令。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多想,她不过只是个中枢的移动监控器而已。
正如司律所说,灵析塔与其说是更安全,倒不如说代临渊在那里,如若遭遇意外或者苏醒,彼此都能第一时间发现问题并进行快速应对。
而且,也可让中枢放松警惕,为她进一步的说服奠定基础。
“你去见了陆玄策和向承宇。”司律看着自觉走向观察室的许念问道。
“你怎么看?”许念没有回头。
司律:“‘转化论’,风险太大。”
许念苦涩地笑了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他多半也是一样。”
碧色眸光望向那个安静躺在对面的身影,她的眼底涌上少许犹豫和彷徨。
司律站到许念身旁:“不过可以一试。”
这让许念有些讶异,她上下打量着司律,像是在找哪里出了BUG一样。
“我可不像他们一样,那么轻易被你那种共情的能力所打动,我只相信实验数据和结果。”司律的眉峰向下压了压,“如果失败率清一色超过50%,就算天行同意,我也会否决。”
还真是冰冷无情,方才短暂的错觉果然是哪根线路搭错才冒出的意外火花。许念躺回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很多时候,概率不是绝对的,数据也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
她歪了歪头,声音笃定:“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司律的面部被阴影覆盖,灰色的眼瞳中有细碎的尘埃久久未能落地。
在朦胧的意识消散前,许念听到一道近乎于错觉的声音:“很奇怪,我竟然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