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抚掌大笑:“难道是吴老爷一顿打,把你打开窍了,早知道我捡你回来的时候就打一顿。”
空气静默了一瞬,顾九呵呵一笑:“放心,我怎么会打你,没了你这个傻子相陪在银山村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顾九絮絮叨叨说到了半夜,林小楼才将事情串联起来。
只是这金花夫人是何人?连顾九也讲不明白,只知晓她藏在银山村的银山上,那里没人能上去,村里的村长每年都会从山脚抱回十几个孩子,那些孩子都有个统一的特征,那便是胸口处有一座山脉一样的印记。
顾九怕林小楼不信,还特意将胸口的印记拿出来给他看,冻得他哆嗦了一下。
“不过我看过了,你胸口没有山的印记,倒是有一朵莲花,你会不会是从另外的山脉出来的?”
林小楼之前的记忆全无,能知道也是顾九说给自己听的。
屋外的雪簌簌下个不停,屋檐结了冰,火坑里的火已燃尽,只余炭火发出余温,顾九翻了个身,发出轻微鼾声,林小楼借着微亮的碳光,轻轻将棉袄扯开一点。
青紫的胸口赫然印着一朵莲花,那花栩栩如生,竟生出一丝异香来,那香不似莲香,反而更像…
鸢尾香。
林小楼掩了衣衫闭目养神,只等明日一早去村中找找,看看能不能发现其余线索。
静谧的夜晚又冷又漫长,一阵慌乱的脚步由远及近。
“砰”的一声,吴大一脚踹开破烂木门。
一瞬间狭窄的茅屋内挤进了五六个拿着火把的黝黑汉子。
林小楼惊得站起来,踢了一脚旁边熟睡的顾九。
“给我抓起来,竟然敢偷吴老爷的东西。”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应声上前,一把抓住林小楼细瘦的胳膊,不顾他的反抗将他往屋外扯。
他踉跄着跟着几人在雪地里行走,不过片刻身上的衣衫就被夜雪湿透,他冻得牙齿咯吱作响,只得开口询问:“各位,我到底偷了吴老爷什么东西,你们告诉我,我找一找还给他,总要让我死个明白。”
顾九见来人行色匆匆,半盏茶的功夫,林小楼便被带走,他吓得脸色苍白,腿抖得不成样子,哆哆嗦嗦往村东走,那里住着村长。
吴大高傲地瞥了林小楼一眼:“一个可耻的小偷,还敢在这里申辩。”
说完不再看林小楼,只埋头向前走,雪地里留下一串慌乱的脚印,片刻后大雪又将脚印掩埋,一切如常。
很快一行人来到一座巨大的宅院面前,吴大低声和门口的守门人低语几句,又招呼汉子将林小楼拖拽进去。
一路上林小楼都走得懵懂,这些人蛮横不讲理,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他只能随机应变。
刚进了院子,一个锦衣玉袍的少年从廊下走过来。
“他是谁?”
林小楼冷得浑身打颤,连眼皮都冻僵了,只能奋力睁开眼去看眼前的人。
“回公子,这人偷了老爷的东西,老爷让我们抓了他来。”
少年点点头,上下打量着林小楼。
“他好像很冷。”
吴大恭敬地低着头:“少爷,你身子不好,天寒地冻,还是回屋歇着吧。”
汉子又蛮横地拖着林小楼往里走,路过那少年,一阵冷风卷过,林小楼鼻尖飘过一阵暗香。
那香,自己仿佛在哪里闻到过。
林小楼转过头去看那少年,少年站在廊下,如瑶林琼树,仙露明珠,与这幽深的庭院格格不入。
“老爷,人带到了。”
林小楼被扔在地上,如断线的纸鸢。
“你们先下去。”
低沉的声音从上面传出来,林小楼顺着声音的地方看去。
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中年男人站在屋子中央,他正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林小楼。
“东西在哪里?”
林小楼愣怔了一下,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冷笑一声:“吴老爷?你们一直在说东西,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总让我去猜,我也猜不出来啊!”
吴有才盯着林小楼看了半晌,倏忽笑出声来:“死鸭子嘴硬,林小楼是吧!我看你就是从外面来的怪物,如果不把东西交出来,那些畸儿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林小楼点点头:“哦,是吗?那你要烧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