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玲珑凑上前,仔细看着苏慕卿的动作,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心跳不由得加快。“苏兄说得对,”她轻声道,“我昨日试了一下,若是转动太快,齿轮容易卡住,改小之后应该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两人一边讨论,一边动手修改,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夕阳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苏慕卿伸了个懒腰,看着手中已经初具雏形的小风扇,满意地笑了:“总算有点样子了,等做好了,夏天就不用再受暑气了。”
赵玲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中既甜蜜又苦涩。她知道苏慕卿只把她当好友,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苏兄,”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成家的事情?”
苏慕卿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我如今一心只想做好县令,为民办事,成家之事,暂且不考虑。”他顿了顿,想起家中母亲的催促,无奈地笑了笑,“只是我那老母亲,日日盼着我娶妻生子,近来又给我安排了好几门亲事,都被我推了。”
赵玲珑心中一喜,嘴上却安慰道:“伯母也是关心你。不过婚姻大事,确实该慎重。”
苏慕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男子产生情愫,在他眼中,赵玲珑是难得的知己,是可以并肩讨论学问、琢磨发明的好友,仅此而已。
可苏慕卿的拒绝,在郾城县百姓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意思。“你们听说了吗?苏县令又把伯母安排的亲事推了。”“我看啊,苏县令根本就不喜欢女子。”“可不是嘛,你看他和绣房的赵公子,天天形影不离,那关系好得不像话。”“难怪都说他们是一对佳偶呢!”
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郾城县。永恒花店的伙计听了,心中一惊,连忙提笔给京城的“赵老板”写了一封信,将这个消息原原本本地报了上去。
养心殿内,赵恒看着手中的信,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啪”的一声,信纸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墨汁溅到了明黄色的龙袍上,留下了一团刺目的黑点。
“苏慕卿!”赵恒低吼出声,眼中满是疯狂的占有欲,“你是朕的!只能是朕的!那个什么赵公子,也敢和朕抢人?”
李公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他从未见过皇上如此失态,那眼神中的阴鸷,让人不寒而栗。
赵恒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起自己送出去的那些信物,那些饱含爱意的书信,想起自己日复一日的等待,心中的怒火就越发旺盛。“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在一起。”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李总管,传朕的旨意,让永恒花店的伙计立刻想办法,拆散苏县令和那个赵公子!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让他们断了往来!”
“奴才遵旨。”李公公连忙应下,起身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赵恒一人,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信纸,手指死死攥着,信纸被揉得不成样子。他看着信中“难舍难分”“绝世佳偶”等字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苏慕卿,你等着,”他低声呢喃,眼中满是偏执,“你迟早会是朕的人,朕会让你心甘情愿地来到朕的身边,再也离不开朕。”
而此刻的郾城县,苏慕卿还不知道京城的风暴即将来临。他刚送赵玲珑回到绣房,就被自家老母亲派来的管家堵在了门口。
“少爷,老夫人又来信了,让您务必回府一趟,和张大户家的小姐见一面。”管家苦着脸说道,“老夫人说了,您要是再拒绝,她就亲自来郾城县找您。”
苏慕卿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男扮女装做县令,本就顶着巨大的压力,若是被母亲强行安排婚事,暴露了身份,后果不堪设想。“我知道了,”他叹了口气, “你回禀母亲,就说我近日公务繁忙,等忙完这阵,一定回府。”
管家无奈,只能点头应下。
苏慕卿回到县衙,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铜镜。镜中的人眉眼清秀,若是换上女装,定是一位绝色佳人。
他从未想过要以女子的身份嫁人,更不想因此放弃自己的仕途。可母亲的催促,百姓的谣言,还有赵玲珑那越来越异样的眼神,都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与此同时,赵玲珑回到绣房,关上房门,褪去了身上的男装,露出了一身粉色的襦裙。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娇美的自己,眼中满是愁绪。“苏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我的心意?”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若是你知道我是女子,会不会……会不会也对我动心?”
她不知道的是,一场由京城掀起的阴谋,正在悄然向她和苏慕卿袭来。永恒花店的伙计已经接到了皇上的密令,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拆散他们。而丽贵妃在后宫中,也并未放弃扳倒沈清婉的念头,她正盯着沈清婉的肚子,等待着下手的时机。
紫禁城的雪还在下,郾城县的花已经开了。命运的丝线,将皇宫与县城紧紧缠绕在一起。苏慕卿与赵玲珑的误会,赵恒的偏执,丽贵妃的阴狠,沈清婉的隐忍,都在这场名为“爱”的棋局中,渐渐走向无法预料的结局。谁能得到救赎,谁又会坠入深渊,无人知晓。唯一确定的是,这场交织着谎言与欲望的爱恋,注定会充满痛苦与挣扎,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一道刻骨铭心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