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正抚摸着摇篮里的男婴,小家伙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笑意。听到崔嬷嬷的话,她的动作微微一顿。她虽为中宫,却无子嗣,这始终是她的心病。如今过继了大皇子,自然是要将他牢牢攥在手里,将来才能成为自己最坚实的依靠。
“嬷嬷说得有道理。”皇后的声音冷了下来,“沈清婉心思深沉,本宫倒是疏忽了。”
三日后,皇后在长春宫设宴,召集了后宫所有嫔妃。酒过三巡,她放下玉杯,声音威严:“沈皇贵妃为皇上诞下龙嗣,劳苦功高。如今大皇子在本宫宫中,有专人照料,无需你费心。从今往后,你不必每日来中宫请安,安心在长春宫照料小公主便是。”
话音落下,满殿寂静。沈清婉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酒液洒在华贵的锦缎上,留下深色的印记。她抬起头,对上皇后意味深长的目光,又瞥见角落里丽美人那抹隐晦的笑意,瞬间明白了一切。可她没有资格反驳,只能缓缓起身,屈膝行礼:“臣妾……遵旨。”
宫墙之外的郾城县,苏慕卿正对着一盏自制的琉璃灯发呆。三个月前,一群不知来路的少男少女突然缠上了她和绣房的赵公子,一会儿送花,一会儿递诗,将他们的生活搅得鸡犬不宁。更奇怪的是,只要她一想去见赵公子,就会被一群自称“永恒花房”的人拦住,理由五花八门,不是说赵公子在忙,就是说路上不安全。
“苏县令,您发明的这个暖手炉,今天又卖出去二十个。”衙役小张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一锭银子,“还有那个梅花酥,点心铺的王老板说要跟咱们长期合作呢。”
苏慕卿接过银子,却没什么兴致。他是郾城县令的县令,凭借着一手发明的好手艺,把县衙的副业搞得风生水起,可这些都比不上见赵公子一面的念头。她总觉得那些纠缠她的少男少女和永恒花房的人,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
正想着,窗外突然飞来一只信鸽,爪子上绑着一个小小的锦盒。苏慕卿眼睛一亮,连忙将信鸽抱进来。锦盒里装着一支绣着兰草的绢帕,还有一封字迹俊朗的情书——这是赵老板写给她的。
“卿亲启:见字如面。近日听闻你为琐事烦忧,特送上西域进贡的香粉一盒,望能博你一笑。永恒花房的人我已派人去查,相信不久便能水落石出。勿念。”
苏慕卿摩挲着绢帕上细腻的针脚,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不知道的是,赵老板其实是微服私访的皇上,他对苏慕卿一见倾心,却又碍于身份,不敢贸然表明。而他派去调查绣房赵公子底细的人,至今没有传回消息——赵公子的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可越是干净,就越让人觉得可疑。
与此同时,绣房里的赵公子也就是公子赵玲珑正对着一幅苏慕卿的画像发呆。画像上的男子眉眼弯弯,笑容清甜,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他也被永恒花房的人缠得焦头烂额,好几次想去县衙见苏慕卿,都被拦了回来。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绣房之所以能在郾城县立足,全靠赵恒在暗中扶持——赵恒既想追求苏慕卿,又不想用权势逼迫她,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先清除她身边的障碍。
紫禁城的雪越下越大,沈清婉站在长春宫的廊下,望着中宫的方向,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她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儿子了,只能通过晚翠从御膳房打听来的消息,得知孩子长得很好,已经开始学翻身了。李浩来看过她一次,说皇后对孩子确实上心,让她再忍耐一段时间。
“娘娘,小公主醒了。”晚翠抱着小公主走出来,小家伙张着小嘴,正四处张望。沈清婉连忙接过孩子,将脸贴在她柔软的头发上,喃喃自语:“娘只有你了,我的乖女儿。”
而中宫之内,皇后正抱着大皇子,听崔嬷嬷禀报:“娘娘,丽美人今天又在冷宫里哭闹,说要见皇上,还说沈皇贵妃的孩子是野种。”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疯言疯语。传本宫的懿旨,将丽美人禁足,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见她。”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神变得温柔,“我的儿,娘一定会让你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雪落在宫墙上,掩盖了所有的阴谋与眼泪。沈清婉不知道,丽美人并没有真的被禁足,她正拿着一枚从李浩身上掉落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而宫外郾城县的苏慕卿和赵公子,还在为见面的事情绞尽脑汁,丝毫不知他们的命运,早已与皇宫深处的争斗紧紧缠绕在一起。
李浩站在宫墙之上,望着漫天飞雪,手中的剑鞘泛着冷光。他知道,他和沈清婉的计划才刚刚开始,而这条路,注定铺满了鲜血与泪水。可他别无选择,为了权力,为了能与心爱的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他只能踩着所有人的尸骨,一步步往上爬。
夜色渐深,紫禁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颗颗冰冷的星辰。沈清婉抱着小公主,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轻声哼起了江南的童谣。她不知道未来等待着她的是什么,是李浩所说的光明未来,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她只知道,在这深宫之中,她必须坚强,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