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冬日,日头逐渐短了起来,秦宁宁的起床时间也随之推后半个时辰,待辰时才从炕上爬起来。
她吃了一碗带着荷包蛋的阳春面后去了屋里。
翻开炕上褥子下的草席,拿出一个布包,取出一百两银子。
秦宁宁将银子揣进兜中,从炕上站起身来,手举过头顶,摸索着比自己还高的柜子最上方。
她踮起脚尖,胳膊用力往前一伸,摸出一袋银子。
秦宁宁放到手中颠了颠,十分满意手里的重量,但一想到今天就要失去这些“小可爱”,她不由感到头晕目眩。
她将两个地方的银子全部放在炕上,盘腿数着,除去每月给爹娘的二十两银子,现在她手上一共有五百七十三银子。
秦宁宁将七十三两银子包好后重新找了一处地方藏起来。
没有地方会永远安全,但永远有地方会暂时安全。
今天她要去县城看铺子,虽说摆摊生意也做的有声有色,但在秦宁宁还是想完成自己最初的理想。
开一间铺子。
五百两银子就是秦宁宁能够出的最高价了,余下的七十三两是之后装修店面的资金。
而爹娘手中的钱是留着的退路,若不成,他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本钱。
银子太重,秦宁宁拿在手上目标过大,于是她在收碗上垮了个篮子。
最下面铺了一层干草,将布包好的银子放在上面,再在最上面放上两串自己做的糖葫芦。
冬日里走街串巷的糖葫芦并不少见,她只是今早嘴馋做个乐儿,等山楂上裹满的糖衣冷却后,秦宁宁将签字两头担在篮子边,中间糖葫芦悬空在篮子中间。
其余的留在家中让爹娘和小佟吃。
“爹、娘,我去县城了”秦宁宁将糖葫芦递了一串给小佟:“今天出摊就交给你们了。”
得到李云和秦刚的回应,秦宁宁才放心挎着篮子出门了。
在县里买铺子的事已经和爹娘商量好了,俩人表示一切由闺女做主。
并且毫无条件地支持闺女做的一切决定。
秦宁宁刚踏出家门,便看见核桃驾着马车停在自家门前。
一只修长的手掀开马车上已经换上的厚重帘子,周锐探出身,湖蓝色的长衫在萧瑟的冬季显得格外亮眼。
不知是不是冬日灰白的眼色看多了,秦宁宁对周锐今天的装扮格外满意,被扶着上马车是吹了声尽显流氓气质的口哨。
周锐诧异地望了眼今日格外活跃的秦宁宁,又看了看马车帘子里面,欲言又止。
秦宁宁伸手拨开帘子,迫不及待准备做好品尝糖葫芦。
她的脚刚迈进去,就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两人,她的视线被端坐着周身气度极佳的女人吸引,还没来得及思索,就被她旁边梳着双髻的丫鬟瞪了一眼。
秦宁宁没有理会准备坐下时,脑海中忽的闪现出周锐昨天说的话。
接近年关,他祖母要让他娘亲回周宅。
难不成,这位便是周锐娘亲!?
秦宁宁悄悄侧头观察着她,身上系着紫色的斗篷,衣服上毛茸茸的一圈更显得她脸小,鼻子十分挺立,简直和周锐的鼻子一模一样。
只不过面容看着有些清瘦。
“看什么看,村姑也配上我们公子的马车。”巧儿白了秦宁宁一眼。
“闭嘴。”周锐掀开门帘进来后坐在秦宁宁对面,他看向巧儿:“我让她坐的,有意见?”
巧儿咬了下后槽牙将一肚子的话憋了回去,委屈地看向周锐。
秦宁宁的视线在周锐和巧儿之间绕了个圈,有意思。
“娘。”周锐轻轻唤了声:“这就是秦宁宁,你不是最喜欢她做的小吃。”
“伯母。”秦宁宁跟着轻声喊了句。
但坐在周锐身边的清冷美女却眼神空洞,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我爹去世后,她就受了刺激,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能呆坐一天不说话,有时又像个孩子。”周锐垂下眼睛低声解释。
秦宁宁将手搭在周锐的手腕上,捏了两下表示安慰。
巧儿看见秦宁宁靠近公子的举动,握紧了拳头:心机女。
“你说你娘喜欢吃我做的小吃?”秦宁宁将话题引向不太低沉的方向。
“是啊,我娘一吃你做的小吃,整个人感觉都有了生气。”周锐从刚刚的状态里调整过来,开始回应秦宁宁的话。
秦宁宁思索了下,将篮子中的糖葫芦拿了一串放到林语面前,冲着周锐问道:“你娘能吃糖葫芦吗?”
周锐点头后接过糖葫芦:“娘,给你吃糖葫芦。”
“夫人应该是习惯吃我做的吃食,等到了后,我去小厨房做。”巧儿也学聪明了,不敢直接怼秦宁宁,开始采取迂回战术。
她可不能让一个小村姑比了下去。
林语的视线中胡德闯进来一个红彤彤裹着透亮的黄色糖霜的东西,她被吸引了注意力,涣散的视线逐渐聚拢起来。
她接过周锐手中的糖葫芦,凑近舔了一口。
是甜的,好吃。
巧儿看见林语开始吃糖葫芦,在无人在意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秦宁宁将篮子上最后一个糖葫芦拿起来递给周锐:“喏,你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