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瑶雪却异常冷静:“黑石,白狼族可会驯鹰?”
黑石一愣:“会。公主的意思是……”
“你们族中驯养的猎鹰,能否携带重物飞过深渊?”
“可以!但最多只能带两三斤。”
“够了。”墨瑶雪从行囊中取出几个油纸包,“这是火药。让猎鹰带着飞过去,扔到对面人群中。”
黑石眼睛一亮:“好办法!”
他吹了一声口哨,片刻后,两只硕大的猎鹰从空中俯冲而下,落在他的肩头。黑石用兽语与猎鹰沟通,然后将油纸包绑在鹰爪上。
两只猎鹰振翅飞起,越过深渊,直扑对岸。
对面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两个油纸包已从天而降,落在人群中。
“什么东西?”
“小心!”
墨瑶雪搭弓引箭,箭头上裹着油布,点燃。
“放!”
火箭离弦,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射中油纸包。
“轰!轰!”
两声爆炸,火光冲天!对面顿时乱作一团,惨叫声不绝于耳。
“趁现在,过桥!”墨瑶雪率先冲上吊桥。
桥身剧烈摇晃,脚下木板“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深渊中的冷风呼啸而上,吹得人站立不稳。
墨瑶雪咬牙前进,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身后,黑石等人紧随。两名“雀眼”成员拖着俘虏,行动稍慢。
对岸,虽然被炸死炸伤十余人,但仍有二十多人站稳了脚跟,持刀守在桥头。
“公主小心!”黑石突然大喝。
只见对面一人弯弓搭箭,瞄准了墨瑶雪!
箭矢破空而来!
墨瑶雪无处可躲——桥上空间狭窄,两侧是万丈深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对岸崖壁上方飞跃而下!
“铛”的一声,箭矢被刀光斩断!
那人落在桥头,背对墨瑶雪,横刀而立。
一身黑衣,身形挺拔,手中长刀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是顾清。
“瑶雪,过桥。”他没有回头,声音沉稳,“这里交给我。”
墨瑶雪心中一暖,脚下更快。终于踏上对岸土地时,她回头看去。
顾清一人一刀,守在桥头。二十多名黑衣人围攻而上,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但他如磐石般屹立,刀法凌厉,每一刀都精准狠辣,竟无一人能近他身!
黑石等人也过了桥,加入战团。形势瞬间逆转。
半柱香后,战斗结束。黑衣人死伤大半,剩余七八人跪地投降。
顾清收刀,转身走向墨瑶雪。
夕阳余晖洒在他身上,黑衣染血,脸上也有血污,但眼神明亮如星。
“我来了。”他说。
简单三个字,却让墨瑶雪眼眶发热。
“你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
“夜枭传信说你要走黑风岭、断魂崖。我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到这儿了。”顾清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路上可还好?”
“还好。”墨瑶雪微笑,“就是差点死在桥上。”
顾清脸色一白,下意识抓住她的手:“下次不许这么冒险!”
他的手温暖有力,掌心有练刀磨出的茧。墨瑶雪没有挣脱,轻声道:“没有下次了。回京之后,一切都会改变。”
顾清这才意识到自己逾矩,连忙松手,耳根微红。
“京城情况如何?”墨瑶雪问正事。
顾清神色凝重:“不太好。王崇称病不朝,但暗中联络了禁军副统领韩猛、刑部尚书孙皓、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赵文昌等人。据说……他们准备三日后发动,以‘皇后干政、太子无能’为由,逼陛下废后易储。”
“三日后……”墨瑶雪算算时间,“我们加紧赶路,两日可到京城。来得及。”
“还有一件事。”顾清压低声音,“陛下病重,太医说可能撑不过这个月。王崇他们就是看准这个机会。”
墨瑶雪心中一沉:“父皇……”
“公主,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顾清认真道,“你必须赶在王崇之前回京,控制局面。否则,一旦王崇得手,皇后、太子、还有所有支持你的人,都会遭殃。”
墨瑶雪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传令下去,休整半个时辰,然后连夜赶路。务必在明日黄昏前,抵达京城!”
“是!”
第七节京城夜·风雨欲来
又一日,黄昏。
京城北门,守城士兵正欲关闭城门,忽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者是一女子,风尘仆仆,但目光如电,气势逼人。她身后跟着十余人,有汉人打扮,也有异族装扮,皆杀气腾腾。
“来者何人?宵禁将至,不得入城!”守门校尉喝道。
女子勒马,亮出一面金牌:“昭华公主回京,速开城门!”
金牌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那是只有皇室嫡系才有的御赐金令。
校尉大惊,连忙跪地:“参见公主!开城门!”
城门缓缓开启,墨瑶雪一马当先,冲入城中。
街道两旁,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是昭华公主!”
“公主回京了!”
“听说公主在北境查案,怎么突然回来了?”
墨瑶雪无暇理会,直奔皇宫。
宫门前,禁军戒备森严。副统领韩猛亲自把守,见墨瑶雪到来,脸色微变,但还是上前行礼:
“参见公主。陛下有旨,近日宫禁森严,无诏不得入宫。”
墨瑶雪冷冷看着他:“韩副统领,本宫要见父皇,你也敢拦?”
“末将奉旨行事,请公主见谅。”韩猛不动声色,但手已按在刀柄上。
他身后,数十名禁军悄然围了上来。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宫门内传来一个声音:
“陛下口谕:宣昭华公主即刻觐见!”
韩猛脸色一变,回头看去,只见大太监李德全手持拂尘,缓步走出。
“李公公,这……”韩猛还想说什么。
李德全冷眼看他:“韩副统领,陛下口谕,你敢不遵?”
韩猛咬牙,退到一旁:“末将不敢。”
墨瑶雪下马,随李德全入宫。顾清欲跟上,被禁军拦住。
“顾公子请留步。”李德全回头道,“陛下只见公主一人。”
顾清看向墨瑶雪,眼中满是担忧。
墨瑶雪对他微微点头,示意放心,然后转身,大步走入深宫。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夜幕降临。
京城,起风了。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皇帝靠坐在龙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与数月前判若两人。皇后坐在榻边,正喂他喝药。
见墨瑶雪进来,皇帝抬了抬手:“来了。”
墨瑶雪跪地行礼:“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起来吧。”皇帝咳嗽几声,“听说你一路遇险,可受伤了?”
“谢父皇关心,儿臣无恙。”
皇帝仔细打量她,良久,轻叹:“瘦了,也黑了。北境苦寒,难为你了。”
“为父皇分忧,为朝廷办事,儿臣不苦。”
“办事……”皇帝苦笑,“你办的,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啊。查南月旧案,追毒药来源,还查到了王崇头上。瑶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墨瑶雪抬起头,直视皇帝:“儿臣知道。儿臣在查一桩二十年前的公案,在追一批害人无数的毒药,在揪一个祸国殃民的奸臣。儿臣所做,无愧于心,无愧于民。”
“无愧于民?”皇帝喃喃重复,“好一个无愧于民。那朕问你:若查下去,朝局动荡,江山不稳,你又当如何?”
“长痛不如短痛。”墨瑶雪斩钉截铁,“毒瘤不除,终成祸患。父皇,您可知道,王崇不仅与靖王勾结,还暗中联络北狄,意图卖国?”
皇帝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墨瑶雪从怀中取出一叠信件:“这是儿臣从白狼族大长老处所得,是王崇与北狄三皇子贺兰灼的往来密信。信中,王崇许诺,若贺兰灼助他夺权,他愿割让北境三州,并开放边市,许北狄商队自由出入。”
皇帝颤抖着手接过信件,越看脸色越白,最后猛地咳嗽起来,咳出血丝。
“陛下!”皇后急忙为他抚背。
皇帝摆摆手,盯着墨瑶雪:“这些……你可有实证?”
“有。”墨瑶雪道,“儿臣在黑风岭截杀王崇派来的杀手,其中一人已招供。此外,王崇府中管家王福,已被‘夜枭’组织控制,愿做污点证人。人证物证俱在,只等父皇下旨,即可拿人。”
皇帝闭上眼,良久,缓缓道:“瑶雪,你可知道,若动王崇,朝中至少三分之一官员会受牵连。吏部、刑部、都察院……都会地震。”
“儿臣知道。”墨瑶雪跪得更直,“但正因如此,更要动。父皇,您还记得儿臣离京前,您教导儿臣的话吗?您说:‘为君者,当以天下为重,以万民为先’。如今奸臣当道,祸国殃民,若不除之,何以对天下?何以对万民?”
殿内寂静无声。
烛火跳动,映照着皇帝苍老的面容。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好。朕给你旨意,全权查办王崇一案。但有一个条件。”
“父皇请讲。”
“此案必须依法办理,公开审理,让天下人都看到证据,心服口服。”皇帝一字一句道,“不能有冤狱,不能株连无辜。该杀的杀,该放的放,该用的……还要用。”
墨瑶雪明白父皇的意思——朝堂不能空,大局不能乱。
“儿臣遵旨。”
皇帝看向皇后,两人目光交汇,似有无言默契。
“静姝,我们的赌约……”皇帝轻声道。
皇后握住他的手:“陛下,瑶雪做到了。她不仅查清了王崇,还敢回京直面这一切。她……比我们想象的更勇敢。”
皇帝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释然。
“拟旨。”他声音虽弱,却坚定,“第一道:命昭华公主墨瑶雪全权查办吏部尚书王崇通敌卖国一案,三法司协同,不得有误。”
“第二道:太子墨瑾年,忠厚仁孝,才德兼备,即日起监国理政。”
皇后和墨瑶雪都怔住了——第二道旨意是什么意思?
皇帝看着她们,缓缓说出第三道旨意:
“第三道:朕病体难愈,恐不久于人世。为江山社稷计,为万民安康计,朕决定——立昭华公主墨瑶雪为皇太女,继朕之后,承袭大统。”
殿内死寂。
墨瑶雪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皇……”
“瑶雪。”皇帝慈爱地看着她,“这个位置,不好坐。你会遇到无数非议、无数阻挠、无数艰难。但朕相信,你能做好。因为你有仁心,也有铁腕;有智慧,也有勇气。你比太子更适合,也比朕……更适合。”
他咳嗽几声,继续道:“太子那边,朕会封他为贤王,世袭罔替,辅佐你治国。他仁厚,可平衡你的刚强;他宽和,可安抚朝臣宗室。你们兄妹同心,碧渊可兴。”
墨瑶雪泪如雨下:“父皇……儿臣何德何能……”
“你能。”皇帝伸手,轻抚她的头,像小时候那样,“去吧。去把这个国家,变成你想要的样子。让百姓安居,让边疆安宁,让所有忠诚善良的人,都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墨瑶雪重重叩首:“儿臣……遵旨!”
第九节黎明之前·最后一战
子时,吏部尚书府。
王崇坐在书房中,心神不宁。派去截杀公主的人迟迟没有消息,这让他感到不安。
管家王福匆匆进来:“老爷,韩副统领来了。”
“快请!”
韩猛一身戎装,脸色阴沉:“王大人,公主回京了,直接进宫见了陛下。我们的人没能拦住。”
王崇手中茶杯落地:“什么?她、她怎么过得来?”
“具体情况不明,但顾清接应了她。”韩猛压低声音,“大人,事情恐怕要败露。陛下若知道我们与北狄……”
“闭嘴!”王崇厉声打断,“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韩猛,禁军你控制了多少?”
“三分之一。另外两位副统领是林啸旧部,不肯听命。”
“三分之一也够了!”王崇眼中闪过疯狂,“今夜就发动!你带兵控制宫门,我联络孙皓、赵文昌等人,以‘皇后干政、公主祸国’为由,逼陛下退位,立三皇子为帝!”
三皇子墨瑾瑜,年方十五,生母早逝,在王崇等人掌控中,是最合适的傀儡。
韩猛咬牙:“好!拼了!”
就在此时,府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王崇喝道。
一个家丁连滚爬爬跑进来:“老爷!不好了!外面、外面被军队包围了!”
王崇和韩猛脸色大变,冲到窗前。只见府邸四周火把通明,黑压压的士兵已将尚书府围得水泄不通。
府门被撞开,一队精锐士兵冲入院中,为首者正是顾清。
“王崇!你通敌卖国,阴谋作乱,还不束手就擒!”顾清厉喝。
王崇面如死灰,忽然狂笑:“顾清!你这个南月余孽,有什么资格抓我?陛下知道你的身份吗?知道你是月翎王子吗?”
顾清神色不变:“我的身份,陛下早已知晓。但我现在是碧渊子民,是陛下亲封的御前侍卫统领,奉命捉拿叛国逆贼!王崇,你认罪吧!”
“我不认!”王崇嘶吼,“我白启一生,为碧渊立下汗马功劳!没有我,南月灭不了!没有我,北境稳不了!陛下不能这样对我!”
“你的功劳,是建立在无数人的尸骨之上!”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
士兵分开,墨瑶雪缓步走入。她已换上一身宫装,头戴金冠,手持圣旨,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昭华公主……”王崇死死盯着她,“不,现在该叫皇太女殿下了吧?陛下果然立了你……哈哈,女子为帝,千古笑话!碧渊要亡了!”
墨瑶雪平静地看着他:“碧渊亡不亡,不是你说了算。王崇,你罪证确凿,可还有话说?”
“我有话说!”王崇狞笑,“公主殿下,你可知道,你母后是什么人?她不是汉人,她是护月氏族的余孽!当年碧渊围剿护月山,她侥幸逃脱,隐姓埋名入宫。你身上流着异族的血,不配为帝!”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墨瑶雪却笑了:“王崇,你以为本宫不知道吗?本宫不但知道母后是护月氏族,还知道护月氏族与白狼族一样,是碧渊境内的古老部族,世代居住在南境。二十年前,先帝听信谗言,误以为护月氏族支持南月,才发兵围剿——而那个进谗言的人,就是你,白启。”
王崇脸色惨白。
“你为讨好先帝,编造护月氏族‘勾结南月、图谋不轨’的谎言,导致护月山血流成河。”墨瑶雪声音转冷,“今日,本宫就要为护月氏族,为南月无数冤魂,讨一个公道!”
她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尚书王崇,原名白启,本南月叛将。投我朝后,不思报效,反勾结北狄,贩卖情报,意图卖国。更与逆王墨天骅勾结,用毒害人,罪孽深重。今证据确凿,天理难容。着革去所有官职爵位,押入天牢,候审严办。钦此!”
“我不服!”王崇嘶吼,“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父皇不会见你了。”墨瑶雪收起圣旨,“带走!”
士兵上前,将王崇和韩猛押下。
王崇挣扎着回头,死死盯着墨瑶雪:“你会后悔的!女子为帝,天理不容!朝臣不会服,宗室不会服,天下不会服!碧渊必亡!”
墨瑶雪走到他面前,轻声道:“那你就好好看着,看本宫如何让朝臣心服,让宗室诚服,让天下归心。看碧渊在本宫手中,如何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王崇被押走了。
尚书府恢复了寂静,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顾清走到墨瑶雪身边,低声道:“公主,不,殿下……接下来怎么办?”
墨瑶雪望向皇宫方向,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黎明将至。
“接下来,”她轻声道,“是全新的开始。”
三日后,太和殿。
皇帝病重不能临朝,由新立的皇太女墨瑶雪代为主持朝会。
这是碧渊开国三百年,第一次有女子站在龙椅之侧,代行皇帝职权。
阶下,文武百官神色各异。有支持者如林啸、周明德,目光坚定;有观望者如各部尚书,眼神闪烁;也有反对者如几个宗室老王爷,面色阴沉。
墨瑶雪一身明黄朝服,头戴七凤冠,端坐于龙椅旁的太女宝座上。虽为女子,但气度威严,不怒自威。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司礼太监高声道。
都察院左都御史沈文正出列:“臣有本奏。王崇一案,三法司已初步审理完毕。其通敌卖国、勾结逆王、陷害忠良等十二项大罪,证据确凿,请殿下定夺。”
墨瑶雪接过奏折,细细看过,然后抬头:“依律当如何?”
刑部尚书孙皓——王崇倒台后,新任尚书是林啸推荐的寒门官员——出列道:“按《碧渊律》,通敌卖国,当处凌迟,诛九族。但陛下有旨,不株连无辜。故建议:王崇本人凌迟处死,其子流放三千里,妻女没入官府为奴,其余亲族不予追究。”
殿内议论纷纷。有人觉得太轻,有人觉得已算重典。
墨瑶雪沉默片刻,缓缓道:“王崇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但诛九族太过,伤及无辜。准刑部所奏:王崇凌迟,其子流放,妻女为奴。但……”
她顿了顿:“其妻女为奴之罚,改为发还娘家,由娘家看管,不得随意婚配。其子流放之地,改为南境屯田,若安分守己,三年后可恢复平民身份。”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殿下仁慈!”沈文正率先赞道。
但也有反对声音。一位宗室老王爷出列:“殿下,王崇之罪,罄竹难书。如此轻判,恐难服众!”
墨瑶雪看向他:“庆王叔祖觉得,该如何判?”
庆王昂首:“当诛九族,以儆效尤!”
“然后呢?”墨瑶雪问,“九族之中,有多少人根本不知王崇所为?有多少妇孺孩童,要因一人之罪而惨死?庆王叔祖,您也是为人父母者,忍心吗?”
庆王语塞。
“治国当用重典,但亦需有仁心。”墨瑶雪站起身,环视百官,“王崇有罪,依法严惩。但其亲族无辜,当网开一面。本宫要罚的,是罪人;要救的,是无辜。如此,方能彰显朝廷法度,亦不失仁德。”
殿内寂静。
许多官员眼中露出敬佩之色。这位年轻的皇太女,不仅有铁腕,更有仁心。
“还有一事。”墨瑶雪继续道,“王崇一案,牵涉官员三十七人。其中,罪大恶极者如刑部前尚书孙皓、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赵文昌等十一人,依法严办。其余二十六人,或有胁从,或被蒙蔽,罪不至死。本宫决定:革去官职,贬为庶民,永不叙用。但保留其家产,许其自谋生路。”
她看向百官:“朝廷需要清廉能臣,不需要阿谀谄媚之徒。从今往后,凡忠君爱国、勤政为民者,本宫必重用之;凡结党营私、祸国殃民者,本宫必严惩之。望诸公共勉。”
“臣等谨遵殿下教诲!”百官齐声。
朝会结束后,墨瑶雪回到御书房。
顾清已在等候。他如今是御前侍卫统领,兼领新组建的“凤翎卫”,专司保护皇太女安全。
“殿下今日在朝堂上,恩威并施,百官心服。”顾清禀报。
墨瑶雪卸下朝冠,揉了揉眉心:“只是开始罢了。王崇虽倒,但其党羽余孽仍在。朝中保守势力,尤其是那些宗室老王爷,不会轻易接受女子为帝。路还长着呢。”
“但殿下已经迈出了第一步。”顾清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而且走得很好。”
墨瑶雪抬眼看他,忽然问:“顾清,若有一日,我需要南月遗族的支持,你会帮我吗?”
顾清单膝跪地:“臣的命是殿下救的,臣的心是殿下给的。无论臣是谁,无论殿下需要什么,臣都会全力以赴。”
“哪怕与夜枭为敌?”
顾清沉默片刻:“夜枭……他也在寻找第三条路。若殿下能给南月遗族一个未来,他会站在殿下这边。”
墨瑶雪伸手扶起他:“我要的,不是臣子的效忠,而是……伙伴的并肩。”
顾清心中一震,握住她的手:“瑶雪,我……”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通报:“贤王殿下求见。”
顾清连忙松手退开。
墨瑾年走进御书房,见顾清也在,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顾统领也在。正好,有件事要与你们商议。”
“皇兄请坐。”墨瑶雪问,“何事?”
墨瑾年神色严肃:“北境急报,北狄三皇子贺兰灼得知王崇倒台,大怒,已集结十万大军,陈兵边境,声称要为‘盟友’讨个公道。战事,恐怕不可避免了。”
墨瑶雪和顾清对视一眼。
该来的,终于来了。
但这一次,碧渊不再有内奸,不再有毒瘤。
这一次,他们将同心协力,共御外敌。
“传令北境各军,严加戒备。”墨瑶雪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边境线,“同时,传旨林啸将军,命他即刻北上,总领北境防务。”
“还有,”她转身,眼中闪过锐光,“以本宫名义,传书北狄可汗:碧渊内政,不容干涉。若北狄执意开战,碧渊必奉陪到底。但若能坐下和谈,本宫愿开放边市,互通有无,共谋和平。”
墨瑾年点头:“我这就去办。”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妹妹,眼中满是骄傲:“瑶雪,你做得很好。父皇……会为你骄傲的。”
墨瑶雪眼眶微热:“谢谢皇兄。”
墨瑾年离开后,书房重归寂静。
顾清走到墨瑶雪身边,轻声道:“我会陪你,走过每一场风雨。”
窗外,阳光正好,照亮了崭新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