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早晨六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粥铺门口。晨光微熹,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学生和晨练的老人。我环顾四周,没看到苏景辰的身影。
六点五十二分。我靠在店门外的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子。
六点五十五分。粥铺的老板娘已经开始摆放桌椅,看到我时友善地笑了笑:“同学等人啊?”
“嗯,等同学。”我说,声音有点干。
六点五十八分。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阳城发来的消息:“考试加油!考完一起打球?”
我回了个“好”,眼睛却一直盯着街角。
七点整。苏景辰没有出现。
七点零五分。我开始感到不安。他从来都很准时,训练、上课、甚至昨天图书馆的约定,他都是提前到达的那个。
七点十分。我走进粥铺,独自点了碗粥。老板娘给我端来时,忍不住问:“你同学不来了?”
“可能...有点事吧。”我说,但心里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喝粥时,我频频看手机,期待着一个解释的消息。但什么都没有。直到七点二十五分,我才不得不离开粥铺,独自走向学校。
晨光依旧很好,但我的心情却蒙上了一层阴影。昨天的图书馆复习,那些似有若无的触碰和微笑,难道只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
到教室时,离考试开始还有十五分钟。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考前特有的紧张气氛。我下意识地看向苏景辰的座位——空的。
我的心沉了一下。
“嘿,瞿若!”顾阳城从前排转过头来,“早上和苏景辰吃早餐了吗?”
我勉强笑了笑:“他...没来。”
“没来?”顾阳城挑眉,“奇怪,我刚在楼梯口看见他了,急匆匆地往这边跑呢。”
正说着,教室后门被推开。苏景辰走了进来,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看到我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迅速走向自己的座位。
我们的座位是斜对角,他在我右后方。考试开始前,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在整理文具,低着头,没有看我。
试卷发下来了。我努力集中注意力,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后那个空位。第一道题我就读了三次才理解题意。
考试进行到一半时,我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咳嗽声。是苏景辰。我握笔的手紧了紧,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数学题。
交卷铃响起时,我长舒一口气。这场考试我考得并不好,至少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同学们纷纷起身,教室里充满了考后的喧闹。
“最后一题答案是多少?”陈文琛走过来问。
“12。”我机械地回答,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苏景辰的方向。他正静静地收拾东西,没有参与周围的讨论。
“错了,是14。”顾阳城插话,“苏景辰,你算的多少?”
苏景辰抬起头,简短回答:“14。”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早上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委屈和失落突然膨胀起来。
“我先走了。”我抓起书包,匆匆离开教室。
上午还有两场考试,但我已经没什么心情了。课间休息时,我刻意避开了苏景辰,和顾阳城、陈文琛一起去了小卖部。
“你俩怎么了?”顾阳城一边啃面包一边问,“早上不是约了一起吃早餐吗?”
“他放我鸽子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所谓。
陈文琛推了推眼镜:“可能有原因。”
“什么原因连条消息都不能发?”我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委屈。
顾阳城和陈文琛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下午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时,我感到一阵解脱。收拾书包时,我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瞿若。”苏景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嗯?”
“早上的事,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我能解释一下吗?”
我转过身。他站在我桌旁,神情认真,眼里有一丝少见的急切。
“训练时出了点意外。”他解释道,“我的手机掉进游泳池了,完全不能用。训练结束后我直接往粥铺跑,但路上遇到...”他犹豫了一下,“遇到初中田径队的教练,他拉着我说了会儿话。等我赶到时,你已经不在了。”
我看着他额头上一小块还未消退的红印:“你额头怎么了?”
他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训练时不小心撞到跳高架了。”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这个...本来想早上给你的。”
袋子里装着一支崭新的黑色水笔,笔杆上印着小小的“加油”字样。
“考试顺利笔?”我认出了这种学校小卖部卖的“祈福文具”。
“嗯。”苏景辰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昨天听你说考试会紧张,所以...”
我心里那股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暖的歉意。原来他不是故意失约,原来他记得我说过的每句话。
“手机坏了,为什么不借个手机发消息?”我还是问了出来。
苏景辰沉默了几秒:“我...没记住你的号码。”
我们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这个理由如此简单又真实,反而让早上的所有猜疑显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