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毛巾擦了擦汗,没有看我:“有事?”
“你在生气吗?”我直接问。
他顿了顿:“没有。”
“你有。”我坚持,“是因为早上的事?还是因为林小雨?”
苏景辰终于看向我,眼神复杂:“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什么?”
“总是自己扛着一切。”他的声音里有我从未听过的情绪,“早上你妈妈的电话,明明有事,却不说。有人找你帮忙,不管自己忙不忙都答应。你家里的事,学习的事,学生会的事...你打算一个人扛多少?”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是为这个生气。
“我...我只是不想麻烦别人。”我小声说。
“麻烦?”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丝受伤,“所以你一直觉得我是‘别人’?”
“不是!”我急忙说,“你不是别人,你是...你是重要的朋友。”
“朋友?”他看着我,眼神深邃,“只是朋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让我不知所措。
“苏景辰,我...”我组织着语言,“我习惯了不依赖别人。从小就是这样,因为没有人可以依赖。爸爸不在家,妈妈太辛苦,我只能自己来。”
他静静地听着,表情柔和了一些。
“但是,”我继续说,鼓起勇气,“你不是别人。你帮我那么多,陪我去图书馆,在我家出事的时候站在我身边...你很重要,真的。”
苏景辰的眼神终于完全软化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在生你的气,瞿若。我是在...担心你。”
“担心我?”
“嗯。”他点头,“担心你太累,担心你总为别人考虑,却忘了自己。”他顿了顿,“也担心...我在你心里只是个普通同学。”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我听清了。我的脸热了起来。
“你不是普通同学。”我认真地说,“你是苏景辰,是我...很重要的人。”
我们之间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体育生的呼喊声,晚风吹过,带来青草的气息。
“那以后,”苏景辰终于开口,“有事要告诉我,好吗?不要自己扛着。”
“好。”我答应,“那你也不要不理我。”
“我没不理你。”他难得地露出笑容,“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冷静。”
“那现在冷静了吗?”我试探地问。
“嗯。”他点头,然后从包里拿出水瓶,“要喝水吗?”
我接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一路跑来,确实渴了。喝水的瞬间,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的水瓶,这个间接的接触让我的脸颊微微发热。
“对了,”我想起什么,“周三的演讲,你会来听吗?”
“会。”他毫不犹豫,“我会在台下,像初中时一样。”
这句话让我心里暖暖的。原来那些我以为没人听的演讲,他一直都在听。
“谢谢你。”我说。
“不用谢。”他接过我递回的水瓶,“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今天训练这么累...”
“走吧。”他已经背起包,“顺路。”
我们并肩走出田径场。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得很近。
“苏景辰,”我小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事。”他说,然后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朋友之间,不用说对不起。”
这个触碰很轻,却让我感到无比安心。
走到校门口时,我们遇到了顾阳城、陈文琛和李锐。他们看到我们一起出来,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和好了?”顾阳城笑嘻嘻地问。
“我们没吵架。”我和苏景辰异口同声。
“啧啧啧,这默契。”李锐摇头,“既然和好了,明天早饭一起?”
“好。”苏景辰应道,然后看向我,“老时间老地方?”
“嗯。”我点头,心里充满了温暖的期待。
看着他们打闹着离开,苏景辰轻声说:“你的朋友都很好。”
“他们也是你的朋友。”我说。
他笑了笑,没反驳。
送我到家楼下时,天已经快黑了。楼道里的灯坏了,光线昏暗。
“到了。”我说。
“嗯。”苏景辰站在路灯下,“明天见。”
“明天见。”我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对了,演讲稿...你能帮我看看吗?我怕写不好。”
“当然可以。”他点头,“随时发给我。”
“好。”
我们又一次在路灯下道别。这一次,我不再有不安全感,因为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在。
回到家,我拿出手机,给苏景辰发了条消息:“今天谢谢你。”
几分钟后,他回复:“不用谢。朋友之间,不用说谢谢。”
我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扬起笑容。然后打开文档,开始写周三的演讲稿。
这一次,我知道台下会有一个人,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字。这个认知,让所有的紧张都变成了期待。
而窗外的夜色温柔,星光初现,像极了手机另一端那个人眼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