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新生欢迎会，我最终没能出席。

林小雨在空荡荡的讲台前尴尬地解释“学生代表临时有事”，而苏景辰坐在台下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盯着那个空无一人的讲台，眉头紧锁。

那天早上，我甚至没来得及给他发条消息。

周二深夜，讨债的人直接敲响了我家的门。不是上次那三个人，这次来了五个，语气更加恶劣。妈妈吓得脸色惨白，我挡在她前面，手在颤抖却强装镇定。

“最后一次警告，周五之前，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妈妈的声音几乎在哭。

“没有？”为首的男人冷笑，“那就用房子抵。这破房子虽然旧，地段还行。”

“不行！”我脱口而出，“这是我们的家！”

“家？”男人环顾狭小的客厅，“这种地方也叫家？”

他们离开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妈妈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我扶她起来时，能感觉到她在颤抖。

“小若，”她抓着我的手，“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无家可归了？”

“不会的，妈。”我说，尽管自己心里也没底。

第二天一早，爸爸回来了。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眼里布满血丝。看到我和妈妈，他直接跪了下来。

“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那天，我们一家三口去了律师事务所。律师是个中年女人，听完我们的情况后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你们可以申请个人破产，但房产...很可能保不住。”

“没有别的办法吗？”我问，声音干涩。

“除非还钱。”律师说，“或者找到证据证明这是非法高利贷。”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们去了法院、去了社区服务中心、去了所有可能提供帮助的地方。手机在奔波中没电了，等我找到充电器时，已经是周五晚上。

开机，三十七个未接来电，五十三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来自苏景辰。

“今天演讲，你没来，还好吗？”

“听顾阳城说你请假了，家里有事？”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瞿若，我很担心。”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最后一条是今天下午的：“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现在是晚上九点。我冲出家门，甚至没来得及换下沾满灰尘的衣服。

跑到楼下时，我看到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苏景辰靠在墙上，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我们隔着几米距离对视。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眼里有红血丝，但看到我时，那些担忧瞬间化为了如释重负。

“苏景辰...”我开口，声音沙哑。

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你没事吧？这几天...”

“我没事。”我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别说对不起。”他轻声说，然后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几天的事情断断续续地告诉他：讨债人的再次上门、爸爸的回归、律师事务所的咨询、四处奔波的绝望。说话时，我的声音一直在颤抖。

苏景辰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我讲完，他才开口：“房子...保不住了吗？”

“律师说很难。”我苦笑，“除非奇迹发生。”

“会有办法的。”他说，语气坚定，“一定会有办法。”

我们坐在楼下的长椅上。夜风很凉，我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下一秒，苏景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不用...”我想拒绝。

“穿着。”他坚持，“你看起来...很累。”

我确实累。连续几天的奔波、焦虑、绝望，让我几乎要垮掉。但现在，坐在他身边，闻着他外套上干净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

“手机没电了，”我解释，“充电器也忘带了，一直在外面跑...”

“我知道。”他说，“顾阳城和陈文琛也联系不上你，我们都很担心。”

“你去找他们了？”

“嗯。”他点头，“昨天去的。他们也不知道你在哪，但告诉了我一些可能的地方。我这几天...找了很多地方。”

我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心里涌起深深的愧疚：“对不起，我该想办法联系你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摇头，“重要的是你们现在怎么办？”

我沉默了。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二十万对我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房子没了我们要住哪里？妈妈的工作怎么办？我的学业怎么办？

“苏景辰，”我小声说，“我可能...可能要转学了。”

他猛地转头看我：“什么？”

“如果房子没了，我们可能得搬到很远的郊区，那里房租便宜。”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表情，“可能...得转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