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粥铺的蒸汽比往常更加温暖。我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看着苏景辰穿过街道朝我走来。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
“早。”他在我对面坐下,将一个小纸袋推到我面前,“给你带的。”
我打开一看,是学校门口那家很贵的糕点店的豆沙包。精致的小包子散发着甜香,但我心里却微微一沉——我其实从来不吃豆沙包。太甜,太腻,豆沙的颗粒感总让我觉得像在吃沙子。
可是,这是苏景辰买的。他特地绕路去那家店,特地买来给我。
“这太贵了...”我想推回去,手却在半空停住了。
“庆祝。”他简短地说,眼里有淡淡的笑意,“我爸说,那个债务问题基本解决了。”
我愣住了,完全忘记了豆沙包的事:“解决了?”
“嗯。”他点头,“律师发现那笔债务的利息远远超过法定上限,而且对方没有完整的借款合同。昨天下午已经谈好了,本金分期还,利息全免。”
二十万的债务,变成了八万的本金,分两年还清。虽然还是不小的数目,但至少不是无法逾越的大山了。
“真的...真的吗?”我的声音在颤抖,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个装着豆沙包的纸袋。
“真的。”他肯定地说,“所以,不用转学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这几天的压力、焦虑、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我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我哭的样子。
“瞿若。”他轻声唤我的名字。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袋的边缘,感受着包子的温热透过纸张传来。这个小小的动作让我平静了一些。
我擦掉眼泪,抬头看他。晨光中,他的轮廓柔和,眼神里有一种让我安心的东西。那一刻,我做出了决定——我要吃掉这个豆沙包。
我小心地打开纸袋,取出豆沙包。包子的皮很薄,能看到里面深红色的豆沙馅。我咬了一小口,甜腻的豆沙在口中化开。还是那个我不太习惯的味道,但是...好像没那么难吃了。
“怎么样?”苏景辰问,语气里有一丝平时少见的期待。
“挺好的。”我说,又咬了一大口。这次我注意到豆沙其实很细腻,甜度也恰到好处。或者,是我的感觉变了?
他笑了,那个笑容在晨光中格外自然:“你喜欢就好。”
我继续吃着,突然发现这个豆沙包其实没那么糟。也许是因为心情不同了,也许是因为...是因为买它的人不同。
“苏景辰,”我咽下口中的食物,胃里暖暖的,“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他看着我,专注地听着。
“我在想,”我深吸一口气,“如果这个世界上有那种特别可靠的人,那一定是你这样的。”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有点怪。听起来好像很...很肉麻。但这就是我的真实感受。
苏景辰微微一愣,然后表情恢复了平静:“我没那么特别,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好像没理解我的话里的重量。或者他理解了,但觉得不需要特别回应。我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期待落空,又像是松了口气。
“但对我来说,你是不一样的。”我还是说了出来,声音比刚才更轻。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消失了:“快吃吧,粥要凉了。”
我点点头,把剩下的豆沙包吃完。吃到一半时,我忽然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完整地吃完一个豆沙包。
吃完早餐,我们去学校的路上,我还在想那个豆沙包。明明以前不喜欢的,为什么今天觉得还不错呢?
“对了,”他突然说,“周三的演讲,林小雨问你要不要补上。”
我犹豫了一下:“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可以。”他说,“而且这次,我会在台下。”
“那好。”我点头,“我答应她。”
到学校时,早自习还没开始。一进教室,我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投向我。请了将近一周的假,加上那天讨债人闹事的传闻,我知道大家都在好奇。
果然,刚坐下,李锐就凑了过来:“瞿若,你这几天去哪了?没事吧?”
“没事,就是家里有点事。”我尽量轻描淡写,嘴里还残留着豆沙包的甜味。
“什么事啊?听说那天...”李锐还想问,被顾阳城打断了。
“行了行了,人回来就好,问那么多干嘛。”顾阳城拍拍我的肩,“欢迎回来,学霸。”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但周围的议论声并没有停止。
“听说他家欠了好多钱...”
“真的假的?”
“那天我路过,看到好几个人堵在他家门口...”
我的脸慢慢发热,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刚才的暖意突然冷了下来。
“瞿若,”苏景辰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平静而有力,“你的物理笔记能借我看看吗?上周的课我没听懂。”
这个及时的打断让我松了口气。我赶紧翻出笔记本递给他:“给,我都记了。”
苏景辰接过笔记本,然后抬头扫了一眼周围。他的目光很平静,但那些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谢谢。”他说,然后压低声音,“别管他们说什么。”
我点点头,心里的不适慢慢平复了。
上午的课间,林小雨来找我商量演讲的事。我们在走廊说话时,又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