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篮球馆人声鼎沸。看台上坐满了学生,彩旗飘扬,加油声震耳欲聋。我们班和三班的比赛被安排在下午最后一场,也是最受关注的一场。
我坐在我们班的休息区,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场上正在进行的是五班对二班的比赛,但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里。
苏景辰坐在我旁边,正在绑鞋带。他今天穿了深蓝色的球衣,背后是醒目的“7”号——班主任特意给他选的号码,说“七班的核心”。
“紧张吗?”他绑好鞋带,抬头问我。
“有点。”我老实说,“你昨天把王鹏赢了,他今天肯定憋着劲要报仇。”
“那就让他来。”苏景辰语气平静,“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不是单挑。”
话虽这么说,但我知道这场比赛对苏景辰来说意义不同。不仅是因为班级荣誉,还因为...那些没说破的事情。
顾阳城从更衣室跑出来,一脸兴奋:“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周婷婷带着她们班女生,穿了一身统一的拉拉队服,正在对面热身呢!”
李锐吹了声口哨:“王鹏这下更有动力了。”
“不止呢,”顾阳城压低声音,“我听说王鹏昨晚在群里放话,说今天不仅要赢比赛,还要在周婷婷面前‘教育’苏景辰。”
苏景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文琛拿着战术板走过来:“根据我收集的数据,三班主要得分点是王鹏和他们的控卫。防守时,李锐防王鹏,苏景辰协防。进攻时,多打挡拆,利用苏景辰的速度优势...”
他讲得很详细,但我们几个听得心不在焉。苏景辰在看我,我在看地板,顾阳城和李锐在偷看对面的拉拉队。
终于,轮到我们上场了。裁判吹哨,双方队员入场。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我们班和三班的加油声此起彼伏。
我扫了一眼对面看台,果然看到了周婷婷。她今天确实穿了统一的拉拉队服,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花球。看到苏景辰入场,她用力挥了挥花球。
苏景辰没看见——或者假装没看见。
比赛开始。跳球,李锐虽然奋力起跳,但球还是被王鹏抢到。三班快速进攻,王鹏接球就投,球进了。2比0。
“没关系,慢慢来!”苏景辰拍拍手,接过我发的底线球。
我们按计划进攻。我运球过半场,把球传给苏景辰。他做了个假动作,骗过防守队员,轻松上篮得分。2比2。
“好球!”顾阳城喊道。
接下来的比赛很胶着。王鹏确实厉害,身高体壮,技术也不错。但苏景辰更快,更灵活,而且我们配合得更好。半场结束时,比分是28比25,我们领先3分。
中场休息时,我们围在一起喝水。苏景辰的球衣已经湿透了,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我递给他毛巾,他很自然地接过去擦了擦脸。
“下半场他们肯定会加强对苏景辰的防守。”陈文琛分析,“到时候瞿若和顾阳城要多投篮。”
“我?”我指着自己,“我投篮不准...”
“那就练到准为止。”苏景辰看着我,“我相信你。”
下半场开始,情况果然如陈文琛所料。三班派两个人包夹苏景辰,不让他轻易接球。我们这边进攻受阻,比分很快被反超。
“瞿若!投篮!”苏景辰被两人夹击,还是把球传给了我。
我站在三分线外,周围三米没人。看台上传来各种声音:“投啊!”“别投!”“传出去!”
时间好像变慢了。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手心里的汗。我看向苏景辰,他对我点了点头。
那就投吧。
我起跳,出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唰!”空心入网。
“漂亮!”顾阳城冲过来抱我。
三分!比分再次打平。
这个球好像打开了我身上的某个开关。接下来的比赛,我越打越自信。虽然技术还是粗糙,但敢投敢传,居然还有几次不错的助攻。
最后两分钟,比分是45比44,我们领先1分。球权在三班手上。
王鹏拿球,面对李锐的防守。他做了几个假动作,突然起跳投篮。李锐封盖,但差了一点——
球进了。45比46,我们落后1分,时间还剩30秒。
“暂停!”苏景辰向裁判示意。
我们围在一起,气氛紧张。陈文琛快速画着战术:“最后一攻,苏景辰你佯攻,吸引防守,然后把球传给瞿若。瞿若,你在这个位置等,接到球就投,不要犹豫。”
“我?”我声音都变了。
“就是你。”苏景辰看着我,“你能行。”
裁判吹哨,比赛继续。我发底线球给苏景辰,他运球过半场,王鹏立刻贴上来防守。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15秒,14秒,13秒...
苏景辰在三分线外运球,突然启动突破。两个人立刻包夹他,我也按战术跑到指定位置。
就在我以为苏景辰会把球传给我时,他却一个急停,后仰跳投——
球出手的瞬间,王鹏的手也到了。不是封盖,是直接打在了苏景辰的手腕上。
“啪!”清脆的响声。
裁判吹哨:“打手犯规!罚球三次!”
苏景辰摔在地上,捂着右手腕。我们赶紧围上去。
“没事吧?”我问。
他摇摇头,站起来走向罚球线。手腕明显红了,但他表情不变。
第一罚,球在篮筐上弹了几下,进了。46比46。
第二罚,空心入网。47比46。
第三罚...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掉了出来。李锐抢到篮板,时间刚好走完。
我们赢了!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顾阳城和李锐抱在一起大喊,陈文琛推了推眼镜,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但我没动。我看着苏景辰,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腕。
“去医院看看吧。”我走过去。
“不用,小伤。”他说,然后抬头看我,“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记得。”
“那...现在?”
“现在。”
我们避开庆祝的人群,悄悄离开了体育馆。夕阳西下,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欢呼声。
苏景辰带我去了学校后山的小亭子。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