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还疼吗？”我问。

“一点。”他坐在石凳上，“但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另一件事。”

我在他对面坐下，紧张得手心冒汗。

“瞿若，”他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可能还没想清楚，但我等不了了。”

“那天在体育馆，我说我对你不只是朋友。这句话，是认真的。”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喜欢你。”他说得很直接，也很坚定，“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空气好像凝固了。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我...我不知道...”我小声说。

“我知道你不知道。”苏景辰的声音柔和下来，“所以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回答我。我只是想告诉你，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也让你知道，我会等。等你准备好，等你想清楚。”

我抬起头，终于敢看他的眼睛。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眼里，像点燃了两团温柔的火。

“苏景辰，”我听见自己说，“我...我也喜欢和你在一起。很喜欢。”

“但是...”我咬咬牙，“但是我害怕。”

“怕什么？”

“怕如果...如果我们在一起了，然后分手了，是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我说出了最深的恐惧，“我现在的生活里，你已经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了。我怕失去你。”

苏景辰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放弃了。

然后他说：“我也怕。”

我惊讶地看着他。

“我怕你不喜欢我，怕你离开，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他苦笑，“但比起这些，我更怕什么都不说，就这样一直做‘朋友’，然后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平视我的眼睛：“瞿若，人生总得冒点险。我不敢保证未来会怎样，但我敢保证，现在，此刻，我是认真的。而且我会努力，让这份认真持续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我的眼眶湿了。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动人。

“那...如果我们试试，”我小声说，“可以慢慢来吗？”

苏景辰的眼睛亮了起来：“多慢都可以。你说了算。”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泪。这个动作很轻，很温柔，却让我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然后，他慢慢靠近。我闭上眼，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汗水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在距离我的嘴唇只有一寸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这次不亲。”他在我耳边轻声说，“等你真正准备好的时候。”

我睁开眼，看到他眼里的笑意和温柔。那里面没有失望，没有急切，只有满满的耐心和珍惜。

“苏景辰，”我说，“你真是个好人。”

“只对你好。”他说。

我们就这样坐在亭子里，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没有接吻，没有拥抱，甚至没有牵手。但好像，又什么都有了。

下山时，天已经快黑了。走到校门口，我们看到了顾阳城他们。

“你们跑哪儿去了！”顾阳城冲过来，“庆功宴都等你们半天了！”

“抱歉，有点事。”苏景辰说，然后很自然地转向我，“去吗？”

“去。”我点头。

庆功宴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我们班来了十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坐了两桌。顾阳城和李锐在讲比赛中的精彩瞬间，陈文琛在旁边补充数据。

吃到一半，周婷婷突然出现了。她站在餐馆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恭喜你们赢了。”她对苏景辰说，然后递给他一个小袋子，“这个...是药膏，治扭伤的。”

苏景辰愣了一下，然后接过：“谢谢。”

周婷婷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苏景辰：“那个...王鹏让我跟你说，他服了。说你确实厉害。”

“帮我谢谢他。”苏景辰说。

周婷婷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回头说：“苏景辰，祝你...幸福。”

她走了。餐馆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顾阳城大声说：“继续吃继续吃！今天不醉不归！”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但在桌子底下，苏景辰轻轻碰了碰我的手。

只是一下，很快就分开了。但那个触感，那个温度，让我整晚都记得。

散场时，已经很晚了。苏景辰照例送我回家。

“今天...”我开口。

“今天很开心。”他说。

“嗯。”我点头，“我也是。”

走到我家楼下，我们停下脚步。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明天...”苏景辰说。

“明天周末，不用早起。”我笑了，“可以睡懒觉。”

“那后天呢？”他问，“后天早上，粥铺见？”

“嗯。”我点头，“老时间老地方。”

“好。”他笑了，“那...晚安。”

“晚安。”

我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回头。苏景辰还站在路灯下，抬头看着我。看到我回头，他挥了挥手。

我也挥手，然后快步跑上楼。

靠在门上，我摸着发烫的脸颊，笑了。

虽然还没有明确的答案，虽然还有很多不确定，但至少现在，我知道有个人在等我，有个人愿意为我慢慢来。

这就够了。至少现在，这就够了。

至于那个未完成的吻...也许，下次吧。

下次，等我真正准备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