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越来越疲惫，眼下的阴影越来越深。有几次我想问他到底怎么样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需要我的关心，或者说，他不想要。

周四课间，我听到走廊里有人在议论。

“听说七班那个苏景辰家里出事了，欠了好多钱。”

“真的假的？他不是体育特长生吗？家里应该挺支持他的啊。”

“支持什么啊，听说他爸是个赌鬼...”

我快步走过去，那几个同学看到我，立刻闭嘴了。我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回到教室。

苏景辰不在座位上。我看向顾阳城：“苏景辰呢？”

“刚才出去了，脸色不太好看。”顾阳城说，“可能又去办公室了。”

我冲出教室，在楼梯口遇到了班主任。她看到我，叹了口气：“瞿若，你来得正好。苏景辰最近状态不太对，你是他好朋友，多关心关心他。”

“老师，他家里...到底怎么了？”

班主任犹豫了一下：“具体情况我不能说，但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他可能需要请假几天，处理家里的事。”

请假几天？我的心揪紧了。

下午放学时，苏景辰的座位已经空了。书包不在，书本不在，连那个我送的水杯也不见了。

“他请假了。”陈文琛说，“刚走的。”

我抓起书包就往外跑。在校门口，我看到了苏景辰的背影。他走得很慢，低着头，像是在想事情。

“苏景辰！”我追上去。

他停下来，转身看我。几天不见，他瘦了一些，眼神里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你...请假了？”我问。

“嗯。”

“请几天？”

“不知道。”他摇头，“处理完就回来。”

“什么事？我能帮忙吗？”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瞿若，有些事...你帮不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了？”我有点着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不用。”他打断我，“真的不用。”

我们沉默地对视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但两个影子之间有一段距离，怎么也碰不到一起。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终于问。

“处理完就回来。”他还是这句话。

“那...回来之后，我们还去粥铺吃早餐吗？”我问完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傻了。

苏景辰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这是我这几天第一次看到他笑，虽然很淡，但很真实。

“嗯。”他点头，“回来之后，还去。”

“说定了？”

“说定了。”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这个...本来想等个合适的机会给你。但现在...先给你吧。”

我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条细细的银手链，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篮球挂坠。

“篮球赛的纪念。”他说，“本来想刻字的，但时间来不及了。”

我摸着那个小小的篮球挂坠，鼻子一酸：“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他顿了顿，“那我走了。”

“苏景辰。”我叫住他。

他回头。

“不管什么事，都会过去的。”我说，“我等你回来。”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了一瞬：“好。”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我把手链戴在手腕上。银色的链子在夕阳下闪着微光，小小的篮球挂坠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不知道他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要请多久的假，不知道回来之后的我们会不会还和以前一样。

但至少，他答应会回来。至少，他送了我礼物。至少，我们还有一个“回来之后”的约定。

这就够了。至少现在，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那些没来得及说的话，那些未完成的约定...等他回来再说吧。

反正，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等待。等一个早餐，等一个人，等一个未来。

反正，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