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六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粥铺。窗边的老位置空着,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熟悉的纸袋,没有等待的人。
我看了看手表,坐下,点了自己的那份早餐。手机安静得像块石头。
六点五十五分,苏景辰还没来。这很少见,他从来都很准时,即使不能来也会提前发消息。
七点整,我的粥已经端上来了。我慢慢地喝着,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窗外偶尔有学生走过,但都不是他。
七点零五分,我吃完早餐,付了钱,拎起书包离开。走到门口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位置还是空的。
去学校的路上,我心里七上八下。昨天我们明明说好的,今天早上粥铺见。苏景辰不是那种会无故失约的人。
除非...出什么事了。
进教室时,早自习还没开始。我第一眼就看向苏景辰的座位——空的。
心沉了一下。
“嘿,瞿若!”顾阳城从后面拍我的肩,“看什么呢?苏景辰还没来?”
“嗯。”我应了一声,坐下。
“奇怪,他从来不迟到的。”顾阳城嘟囔着,也看向那个空座位。
早自习铃声响起时,苏景辰匆匆走进教室。他没有看我,径直走到座位,放下书包。他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明显的阴影。
课间时,我鼓起勇气走到他桌旁:“苏景辰...”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情绪:“嗯?”
“早上...你怎么没来粥铺?”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忘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石头一样砸在我心上。
“忘了?”我重复。
“嗯。”他低下头,翻开书本,“最近有点忙。”
我还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响了。我只好回到座位,一整节课都心不在焉。
中午食堂,我像往常一样端着餐盘去找苏景辰。他今天和几个体育生坐在一起,看到我过来,他点了点头,但没像以前那样立刻给我让位置。
那几个体育生我都不熟,气氛有点尴尬。我犹豫了一下,端着餐盘去了顾阳城他们那桌。
“怎么了?跟苏景辰闹别扭了?”顾阳城压低声音问。
“没有...”我戳着盘子里的菜,“他就是...有点怪。”
陈文琛推了推眼镜:“我听说了一些事。”
“什么事?”
“关于苏景辰他爸的。”陈文琛说,“好像又去赌了,欠了不少钱。讨债的找到学校来了,昨天下午班主任还找苏景辰谈话了。”
我的手一僵。怪不得他昨天没来庆功宴,怪不得他今天这么奇怪。
“严重吗?”我问。
“不清楚,但肯定不轻松。”陈文琛说,“他今天早上被叫去办公室了,早自习才回来。”
我突然想起昨天周婷婷给苏景辰药膏时,他愣了一下才接。也许不是意外,而是他当时根本心不在焉。
下午的课,我几次看向苏景辰。他一直低着头,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什么,但笔尖停在纸上很久都没动。
放学时,我决定等他一起走。但他收拾得很快,我刚站起来,他已经走到教室门口了。
“苏景辰!”我追出去。
他在走廊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有事?”
“我们一起回家吧。”我说。
“今天不了。”他说,“我还有事。”
“什么事?我可以陪你...”
“不用。”他打断我,语气有点生硬,“我自己能处理。”
说完他就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周围的同学好奇地看过来,我赶紧低头,假装整理书包。
顾阳城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别往心里去,他最近压力大。”
“我知道...”我小声说,“但我只是想帮忙。”
“有时候帮忙也会给人压力的。”陈文琛也走过来,“尤其是对苏景辰这种人,他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
回家路上,我走得很慢。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但今天只有我一个人。
路过那家糕点店时,我习惯性地走进去,买了两个豆沙包。拿到手里才想起,明天早上,可能又是我一个人吃两份早餐了。
周二早晨,我还是去了粥铺。窗边的位置依然空着。我坐下来,点了两份早餐。
吃到一半时,手机终于震动了。是苏景辰:“最近有点事,早上不去粥铺了。抱歉。”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收起手机,我看着对面的空座位,突然觉得粥有点苦。
周三,同样的早晨,同样的空座位。我开始习惯一个人吃早餐,习惯一个人上学,习惯在教室里看到苏景辰却不敢上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