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从山路上下来，拐个弯，来到进城的高速路上。雨后夜晚，车外流光溢彩，车内也温暖了许多。

“今晚这些人，和当年那个鸭舌帽，是一伙的吗？”她换了个问题，也是当前最迫切的问题。

“无法完全确定，但行事风格有相似之处，目标明确，行动失败后果断撤离或自毁，像是受过训练的。”范泽泽分析道，“而且，他们选择在您去处理城西地皮紧急事务的路上动手，时机和地点都经过精心挑选，说明对您的行程和集团的内部动向很了解。”

内部有鬼。

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结论。

“你觉得，会是谁？”林慕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冷厉。

沉默了片刻，他在权衡。

“柳秘书，王总，赵先生，甚至……总部那边的某些人，都有可能。”没有指名道姓，但列举的范围，他已经勾勒出林慕雪此刻所处的权力漩涡中心，“需要证据。”

林慕雪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头痛欲裂。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隐患重重，她这个继承人，当得真是举步维艰。

“回我自己的别墅。”她最终吩咐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另外，从明天开始，我的行程，除了你和我，不允许第三个人知道具体细节。所有临时变更，由你直接向我确认。”

在城南郊云顶山，有一个她自己私人别墅，几乎没有人知道。

范泽泽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那双眼，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交汇了一瞬，平静无波。

“明白，林总。”

……

一个多小时后，迈巴赫驶入了位于市郊、安保森严的“云顶山庄”，停在了林慕雪那栋独栋别墅前。

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范泽泽率先下车，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绕到后座，为林慕雪拉开车门，伞面精准地打开，将她完全笼罩，没有一滴雨水能沾到她身上。

三年了，这个动作做了无数次，早已成为他肌肉记忆。

林慕雪下车，站在伞下，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雨水、车载香氛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自己的干净气息。

她抬头，看了范泽泽一眼。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是那副沉默可靠的样子，仿佛刚才在车上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

“今晚……”林慕雪开口，想说些什么，比如“谢谢”，或者“辛苦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时宜。最终，她只是说道，“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准时。”

“是。”他微微颔首。

直到看着林慕雪输入密码，走进别墅大门，感应灯依次亮起，范泽泽才转身，回到车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现场已处理干净，对方很专业，没留尾巴。来源指向境外匿名账户，中间经过三个空壳公司周转，最终汇入账户与‘鼎峰’投资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