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入林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
停稳,熄火。
范泽泽率先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林慕雪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重新戴上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走下车。
就在她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手臂,无意中碰到了他西装外套的下摆。
很轻微的触碰。
两人却都像是被电流击中般,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林慕雪甚至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皂角清冽和一丝独属于他体温的、让她此刻心乱如麻的气息。
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电梯口,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
范泽泽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略显单薄却异常倔强的背影。
他抬手,轻轻拂过刚才被她碰触到的衣角,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她的温度和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他低声自语,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对不起,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但请你……再信我一次。”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两人之间那无声涌动的、复杂而危险的气息。
林慕雪走进顶层总裁办公室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不是父亲林国栋,而是一个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她的丈夫,赵铭。
赵铭穿着一身骚包的亮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翻看着她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贯的、令人作呕的玩味笑容。
“哟,老婆,来得真早啊。”他放下文件,目光像黏腻的蛇信,在她身上扫过,“听说昨晚……挺刺激?”
林慕雪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将手包放在一旁,动作从容不迫。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老婆的公司,我过来看看,不是很正常吗?”赵铭摊摊手,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身逼近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恶意的挑衅,“怎么,那个姓范的司机没跟你汇报我的行程?还是说……经过昨晚,你连他也信不过了?”
他刻意加重了“昨晚”两个字,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
林慕雪桌下的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赵铭,这里是公司,请你注意你的言行。还有,未经我允许,不要动我桌上的任何东西。”
“呵。”赵铭嗤笑一声,直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装领口,
“行,林总,你厉害。不过,我提醒你,下周一爸的寿宴,你可别忘了。到时候,很多‘重要人物’都会到场,你这个当女儿的,还有我这个‘贤婿’,可得好好表现。”
他特意强调了“贤婿”两个字,充满了讽刺。
林国栋的寿宴……林慕雪心头一紧。
那不仅仅是一场寿宴,更是各方势力角力、展示肌肉的舞台。赵铭此刻提起,绝不仅仅是提醒那么简单。
“我知道,不劳你费心。”林慕雪垂下眼帘,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摆出送客的姿态。
赵铭也不纠缠,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只是在关门之前,他又回头,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对了,老婆,爸最近身体好像不太舒服,柳秘书……照顾得很‘尽心’呢。”
门“咔哒”一声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慕雪一个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属于赵铭的令人窒息的古龙水味。
她猛地将手中的文件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赵铭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她最敏感、最不安的神经上。
他在炫耀,炫耀他对她行踪的了如指掌,炫耀他对她身边人的挑拨成功,更炫耀他背后可能存在的、与柳曼甚至她父亲的某种……默契?
父亲的身体……柳曼的“尽心”照顾……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