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也同时抬头有些不敢置信,但是很快他就低下头掩住情绪。
堂堂超品王爷的赏赐竟然不是金银财宝高官厚禄,这什么近侍谁爱当谁当,让他干伺候人的活还一副施恩的表情,真想给他个大逼斗直接扇死。
但是秦朗还是收拾好表情用一副感激欣喜的语气拜下:“谢王爷。”
“日后你便搬到本王偏房来就近伺候。”东方靖垂眸看着前方埋着头看不清表情的人说:“下去收拾东西吧。”
秦朗:“是。”躬身低垂头退出书房,神情不见丝毫异样地大步离开这个院子。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罗鸿终于出声询问:“王爷,这个二乙身分不明,虽然这次他成功杀了张彦,可是难保不是他的脱身手段……”
“至少可以肯定,他不是三皇子一系的人。”张彦对于三皇子的重要性不可能当弃子抛出来只为取信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他想做什么,也要有这个本事。”
罗鸿想了想,确实,便也不再多劝,他有信心时刻盯住他。
秦朗至此开始了在靖王身边端茶送水燃香磨墨的日子,要问为什么这种应该是侍女做的事落在他头上?大概就是靖王或许有恐女症吧,偌大的王府,就没多少女婢,尤其是东方靖所居住的院落中就更难见到零星两个。
秦朗任职了大半个月也多少有点摸清了靖王府的情况。
靖王现在可以说是东胤国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圣眷在握,又得皇太后宠爱,平日里门庭若市,朝中大臣似乎并不怕自己与这个超品王爷来往会受到东胤帝的忌惮,东方靖手中不少权柄都是东胤帝亲自下放的。
便是几个皇子对他也多有笼络,脚指头想也知道他们想要东方靖的站队想疯了。
就在秦朗以为自己要这么一直干着平静无波的小厮工作时,一日深夜,他忽然醒过来,纷杂的梦境凌乱而痛苦,完全记不得梦到什么,醒来才发现他出了一层的汗,全身有股不知名的痛像从骨髓里冒出来,而且还有愈加严重的趋势。
他脑中飞快地闪过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事,第一反应就是隐藏在他背后的那股势力对他出手了,可是一想又觉得不应该如此,毕竟香奴没有找他说什么,就算判定他背叛了,至少也该有个对峙接头的步骤。
容不得他多想,那股痛已经让他在床上躺不住了,就像冰霜吹入骨头缝,又冷又刺骨,他抱着杯子牙齿咯咯打颤,想喊人,却有喊不出声,他手指勉力勾动桌子上的茶盏,‘呯——!!!’一声,茶盏摔落地面,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然而并没有人来,他所居住的屋子离东方靖的房间这么近,几乎就是两隔壁了,木质结构的房子并没有那么好的隔音,就这样刺耳的声响居然没有惊动一人来询问,这就有些不合理了……
忍耐许久,秦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或许是昏过去了,第二天都没有起床,一名小厮前来敲他的房门,见他没有应答才奇怪地推门进入。
“二乙大人……您这是?”对方面露疑惑,似乎真不知道缘故,见歪斜伏在床沿的秦朗快步上前扶起他,“您是身体不适吗?”他小心地问:“小的去给您叫人来?”。
秦朗熬了一夜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动了动苍白干裂的唇,才用气音说:“去找……王爷。”
“好,小的这就去。”小厮将他小心倚靠在床头,脚步匆匆出了门,片刻后,却一脸为难地回来了。“大人,王爷清早就入宫上朝了,可要为您请府医?”
秦朗闭着眼,心下已经彻底明白了,他这身问题必然与靖王有关,这是刻意避开他?为什么?他自认这段时间并没有犯什么错,还是说,那位靖王有什么深意。
“你先下去吧,我可以再等等。”秦朗蹙眉忍耐着,身体或许有自我保护机制,疼痛并不会一直持续不停,会有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的缓和期,“去给我送碗粥来。”他得吃点东西让身体有力气。
“是!”小厮快步出去了。
秦朗脑中飞快地分析着逃出去的办法,想着想着,忽然一名女婢推门而入,将洗漱盆搁置在一侧架子上,身后跟着一道来的那名小厮也端来了粥碟。
“放在这里,你出去吧。”秦朗强打精神对小厮说。
小厮诶了一声,离开前对那女婢低声告诫了两句,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合上房门。
秦朗目光转向那个女婢,不知为什么,感觉那女婢身形有些熟悉,果然下一秒,那女婢就疾步走上来单膝跪在秦朗床前。
“香奴见过首座。”那女婢微微抬起头,面容与上次相见毫无一致,同样的平平无奇。
秦朗恍然,这个脸难道就是古代的易容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