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达看着火团子眼睛微眯,这哪是什么火团,分明是个火堆,可是看着不像船只,也就他们定睛细瞧间,他们又拉近了几十米距离,那火堆旁坐着的人也有了隐约的型——是个年轻男子。
黄达失了兴趣,摆摆手,说:“大约是个渡江的人,不用管。”一个人能干什么,能这样过江的人也没油水可捞,大概是个穷鬼。
黄根子也失望,毕竟第一次出来,小孩子总是期待发生点特别刺激的事,于是又窝回了船篷边,黄达回了里面,对几个弟兄摆了摆手,示意外面无事发生,大家伙儿心落了肚子里,把碗里的酒干尽后随意收拾了一下就躺下睡觉。
夜渐渐深了,黄达隐约感觉船稍微晃了一下,随后没有什么异动,大约只是错觉,眯眼看了一下守在船帆边的伙计,这个位置高,守着的人都是充当岗哨的作用,如今那守帆的伙计正警醒着看着四周,他便也放心陷入深沉睡眠。
无人发现,船篷一侧正贴着一名湿漉漉的黑衣男子,身手矫健地翻上了船篷后就趴伏下来,正是好不容易等到一艘往边境去的船只的秦朗。
也是运气好,这艘货船是小型货船,船身并不高,岗哨都没,就那么两个人在外面,一个小的已经靠着睡着了,他撩开一侧的布帘借着里面的炉火看清了船篷里的景象。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个男人已经睡着了,鼾声此起彼伏,看他们脚边还堆放着两坛空酒坛子就知道他们先前在干什么,不过秦朗也没想要做什么就飞快地放下了帘子,醉了正好,他也能安静呆上大半个晚上休息,那堆被他组装的破烂树皮大半都沉入水里,他根本无法躺下,既然老天送来了这个避风港,不用岂不可惜。
不过他也并不打算在这艘船上呆到天亮,想来东方靖的人若是已经找到他,那追杀令也不远了,见过他的人越少越好,等少了岸,乔装一番也更容易混出边境。
黄达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人在他的船上歇过一宿后又在天亮前悄然无声地离开,他们在第二日的清晨看到了边境‘废城’的船港。
黄根子早就醒了,兴奋地站到高处,远眺着废城船港热闹的卸货景象。“叔,我们快到了!”他长这么大,都在一个山村里活动,哪里知道这个在他眼中很繁华的地方实际很简陋破旧,停在这里的船只也都是些小船,他们这艘货船在其中已经是比较有排面的。
候在港口的伙计看到黄达的货船一下子眉开眼笑起来,就等着货船一到就第一个冲上前喊出那声黄爷。
黄爷的瓷器在边境可是很受欢迎的,没法子,到这里的商贾就没几个是跟当地的人贸易,都是奔着其他国的珠宝去的,以自小就长在边境废城的伙计的见识自然不知道这些瓷器其实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一般商户人家家里常见的,可废城却没多少人用得起,在九荒,这些东西价值更是堪比丝绸精盐了。
这边开始热火朝天卸货的时候,秦朗也已经游到了岸上,拧了拧衣服上的水,极目远眺,能看到江边零星的一些屋舍,这代表着离边境的城已经很近了。这些屋舍应该是一些打渔为生的人搭建的,江上也能看到一二艘渔船。
秦朗就地生火,将包袱里泡水的衣物拿出来重新洗了一下晾起来,过滤了一些水储存起来,从这里若是避开人步行去边境路上还是得备着些水和粮食,先前带的东西泡了水不能吃了,于是昨儿夜里他在那艘船上拿了点肉干粗粮馒头,这会儿正好可以填填肚子,味道不太好,但是此时也没得挑了。
那只鹰隼已经奄奄一息了,秦朗看着都觉得有些可怜,可是放了它却万万不能,现在放了,先前的努力就白做了。
他看了看肉干,叹了口气,撕了一片喂它,他可不是怕了这鹰的主人,不过是觉得这种通人性的动物就这么死了太可惜。
先前这家伙还跟它那主人一个表情,傲得很,鸟都不带鸟他的,这会儿似乎也知道自己再不吃要没命了,肉干一送到嘴边就巴巴地叼住,脖子一仰,几下就吞咽了下去,吃完还一个劲盯着他瞧,看来是没吃饱了。
“也不知道宠物的性子随了谁。”秦朗笑了笑,“约莫是……谁养的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