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精准地锁定了秦朗。
“找到你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山谷的距离,带着一种终结猎物般的冷漠,“少主。”
虽然口中称呼少主,却半点没有对‘少主’这个词的敬意。
秦朗缓缓站起身,将身上的背篓和工具轻轻放在一旁,他握住了匕首,挡在了脸色煞白的香奴身前。
“你们,百羽宫的人,真是……阴魂不散。”秦朗开口,声音同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他真没想到,没被靖王的人找到,到是先被这个百羽宫二公子找到了。
他立刻想起了香奴曾说的,只要他身上的蛊王在,百羽宫永远能找到他。
这一刻,他对弄掉百羽宫那个赤古木的决心空前的坚定。
宿风对他的讥讽无动于衷,一步步向前走来,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脚步声仿佛敲在人的心口。“出招吧,今日我们分出胜负。”宿风平淡道,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
秦朗心中冷笑,就这么笃定他会赢?看不起谁呢?
他视线飞快地扫过四周,脑海中对这片山林的地形迅速成型。这方林子不过一里不到,三面环坡,坡上林木茂密,怪石嶙峋,小溪从山谷一侧岩缝流出,流向另一侧低洼处……
不能硬拼!
宿风的剑法他见识过,大开大合,凌厉无匹,以他现在的内力修为和剑术造诣,正面交锋绝无胜算。
电光石火间,秦朗已有了决断。
“香奴,”他嘴唇微动,用极低的声音对身后道,“往那边走,别回头,我能拖住他。”他指的是一侧林子较密的方向。
“不,哥,我帮你……”
“听话!”秦朗语气罕见地严厉,“你留下只会让我分心!快走!”
香奴咬着唇,眼中含泪,看着秦朗的眼神,她狠狠一点头,转身离开。
宿风果然不理会她一个侍女的去向,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秦朗。
秦朗确定香奴离开,便转身向另一个方向快步掠去,这一回,有轻功加持,他的速度很快。
“想走?”宿风眼神一厉,立刻抬脚就追。
山路还有些滑,秦朗边跑边时不时朝后方的宿风弹射一枚短箭,那是他路上做的备用箭,杀不死人,但是可以用作干扰。
“雕虫小技!”宿风袖袍一挥,强劲的掌风将暗器扫开,但终究身形微滞,落了几步。
而经过几次停滞后,秦朗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已奔到一侧坡度较陡的斜坡,顺着斜坡的湿滑软泥,直接不要形象的选择屁降。
“休想逃!”宿风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直追而上,他的轻功显然更高明,几乎脚不点地,眨眼间便来到斜坡处,然后看到下面簌簌往下滑的秦朗眼神一凝。
他就没想过有人会这样逃命,这个人还是国师的亲子,百羽宫暗地里称呼的少主,若是让他人知道这个亲子是这般德行,没得堕了师傅的威名。
与其他几个兄弟相比,他对秦朗更看不上眼了。
即便百羽宫未来的主子不是自己,也绝不能是他。
秦朗才不管宿风怎么看,他头也不回地往下逃。
这里的坡度至少有四十度,经过前一夜的大雨,石缝间还有不断从上面流下来的水流,不远处还有更深更陡的峡谷,乱石密布。
他要将宿风耗死在这条布满天然陷阱的地方,就看谁命更硬了。
宿风追了三天才找到秦朗,此时没有靖王阻碍,他是万般不愿放弃这次可以正大光明与秦朗一较高下的机会的。
他看了看下面的斜坡,又看着已经快要逃出视线范围的人影,愤怒地咬了咬牙,一跃而下,脚步在草丛间的石头上借力,几个起落,便与秦朗拉近了数丈距离。
秦朗回头看了一眼紧追而来的宿风,就见他跃至半空,长剑出鞘,猛地朝自己劈来。
明明还有几十米的距离,他却有种死亡临近的紧张感,立刻朝一旁滚去。
“砰——!!一道凌空而来的剑气在秦朗原先位置处的岩石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秦朗双眸一睁,这科学吗?这么远!
是了,这世界都有古武宗师了,他自己都有了内力,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他不得不重估宿风的危险。
不想敛手待毙,秦朗一骨碌爬起来继续跑,这回,他几乎是听声辨位左躲右闪,每次都险之又险地借着树与石头避开。
有两次剑气擦着他的耳廓和肩头飞过,带走一片布料和血痕,火辣辣地疼。
“你就只会逃吗?”宿风的声音带着不耐和鄙夷。
秦朗一边逃,一边不忘回嘴道:“二公子剑法如神,我自愧不如,只是百羽宫的规矩,就是强者对弱者赶尽杀绝?”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宿风不为所动,此时,他离秦朗只剩十步距离,若非这山坡湿滑不能用上轻功,他早已追上。
眼看秦朗就在眼皮子底下了,宿风索性一跃而下,借着下落的惯性猛的拉近距离,出掌拍向秦朗后心!
可秦朗仿佛得天眷顾,脚下一绊向前扑去,狼狈地往下滚,宿风掌力落空,自己也刹不住地随之往下栽。
秦朗摔得七荤八素,顾不得脸上被剐蹭得火辣辣的痛楚,身体灵巧地借着灌木缓住去势,反身就朝宿风抬手。
手腕上,小巧的机括露了出来,他手指一勾,一支看不清的黑影朝宿风的面门猛地射来。
这支箭完全不似方才那几支木制的,速度奇快无比,机括弹簧被拉至极限后射出的力量加上不带亮光的乌钢箭身,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宿风还在找借力点缓住坠势,余光瞥见这抹暗影,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本能的躲闪动作。
一个半空翻转,身体硬生生向一侧扭转了一圈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