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住院门!"
"去传讯给大公子!"
秦朗不再犹豫,跌跌撞撞越过那处缺口,或许是脑震荡,他脚步不稳,胳膊擦过碎砖的边缘,顷刻划破了他胳膊上的布料,在手臂处留下数道血痕。
竹影婆娑,夕阳被层层叠叠的叶片切割成细碎的光点,在林间跳跃,秦朗辨不清方向,只能循着地势往下冲,好在身后没有脚步声,应该是还没有人发现他往这处逃离,但他不敢停。
跑出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短哨——三短一长,正是阿成告知他的暗号。
秦朗脚步一顿,循着哨音方向看去,一丛密密的竹子后面,闪出一个灰衣身影,那人手里还拎着一套百羽宫杂役的深灰短打。
"公子,这边!"来人朝他一招手,动作极快地闪入竹丛深处。
秦朗跟上去,绕过几丛竹子,眼前出现一条被落叶覆盖的窄径,对方将手中的衣服递过来:"先换上,您这样子太扎眼,外面备了马,先从后院出去,那边守卫少,已经被咱们的人引开了。"
秦朗接过衣服快速换下,又擦了擦滑到脖颈的血,将那身沾满烟尘和血迹的衣服塞进竹丛根部的一个石缝里。
边系腰带,边跟上那人:"你们一直守在这儿?"
对方脚下不停,低声道:"方才百羽宫后山那声巨响,隔几个院落都能听到动静。咱们的人一直在外围守着,听到响声怀疑您这边出了变故,小的就在附近,是顺着声音摸过来的。"
"你们在百羽宫外围布了多少人?"
"十二人,殿下的意思是——不惜一切代价接应公子脱困。"那人顿了顿,语气微微加重,"成哥在外面等着了,快走。"
两人又穿过一片矮灌木,前方出现围墙,墙头爬满枯藤,显然是最偏的地方。
秦朗看着那人快步上前,拨开一处藤蔓,露出后墙一道狭窄的缺口,对面是一张熟悉的脸,布满焦急之色。
“阿成!”秦朗称呼。
看到秦朗,阿成脸色顿时一松。
"这边。"阿成伸手,秦朗拉着他的手钻了过去。
墙外是一条窄巷,巷口拴着两匹暗色的马,马嘴马蹄都被布条缠着,以免出声。
阿成翻身上了一匹,秦朗跃上另一匹时动作拉扯到肩头的伤口,一阵刺痛传来,他低头扫了一眼——方才被碎砖划破的位置渗出了一片暗红。
但此刻他没工夫理会。
"走!"
两匹马蹄声快速穿过巷子,在鸣西城错综复杂的街巷间穿行,即便有人听到声音探头看了看,见是两道快马身影也只是一愣,随即缩了缩脖子假装没看见。
约莫两刻钟后,阿成勒马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门楣上没有匾额,但从门外能看到院内灯火通明。
阿成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敲了三下门,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个年轻男子探出半个身子,见到阿成身后的秦朗,目光在他额角的血迹上一掠,神色微变,连忙让开:"公子快进来,秋大夫在里面。"
秦朗跳下马时脚下一软——方才那番急奔加上先前消耗的气力,此刻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扶了一下门框才站稳,迈步跨入院中。
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正房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袍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在案前配药,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五官清俊的脸——正是神医秋叶白。
他目光落在秦朗额角的伤口上,眉头微蹙:"秦公子,这是怎么弄的?"
"不碍事。"秦朗挥了挥手,“一会儿上点药就可以了。”
“那赶快用上,这是在下研制的金疮药。”秋叶白递来一瓶白玉罐子,一看就是好药。
秦朗接过来却捏在手中,踌躇了一瞬才低声问道:“秋神医可知道靖王殿下那边的消息?”
秋叶白目光一亮,绕有兴趣地看着秦朗:“秦公子是担心殿下安危吗?” 难道东方靖终于把这小子的心捂热了?
“不是,我在百羽宫见到了一个人……”
“谁?”
“西宁的定北侯纳木炎。”
秋叶白神色微敛,“你可看清了?”
“他眉骨有道疤,功力深厚,我躲在十丈外的树上都能被他发现,我听他们的人叫他侯爷,这般人物可不多见,应当不会错。”
秋叶白沉思了片刻,忽然,一只信鸽落在桌上,腿上显然绑着东西。
“是王爷那边的消息。”秋叶白急忙抽出纸条看了看,随即拧眉。
“东方靖那边怎么了?”秦朗忍不住上前一步。
"殿下遭遇了伏击。"秋叶白转过头道:“还有,中了百羽宫的毒。”
秦朗的心猛地一紧:“什么毒?”
秋叶白将信递给他:"蚀骨毒,信是申时送出的,如今过了一个时辰了,虽已服了解毒丸,但毒素尚未清除。罗鸿说殿下还在山中寻找定北侯与百羽宫的人,一时半刻脱不了身,我得尽快配置解药送去。"
秦朗接过信纸,上面是罗鸿的字迹,“定北侯……遭了,那个或许是诱饵,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