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啊,钢琴家,大晚上把我们从被窝里叫起来,我可是好不容易享受了正常睡眠呢。”
“其他人可能在睡觉,但你绝对不会。证据就是,你的房间在我敲门的前一分钟还响着动感音乐。”
“啊,这个……!”
“说起来,那孩子……”
好几个不同的声音一起闯进凛的意识。
她感觉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身上火辣辣地疼。她努力睁开眼睛,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
视线下移,一个青年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那青年异常消瘦,刘海裁切成一条直线,脸上布满疤痕。
凛被那张脸吓得浑身僵直,不自觉屏住呼吸。
青年盯着她,缓慢眨了下眼。随后,他转过头,对着门外说:“醒了。”
“醒了!”
“醒了吗?”
一、二、三、四,四个脑袋出现在门边。
他们都很年轻,相貌、气质各异,聚在一起却氛围和谐。
凛猛地扯起被子,下意识地想遮掩自己,却疼得“嘶”了一声。是了,她身上到处都是伤,每一个敷了药的地方都在疼。
不过,这会儿她也发现自己身上穿了病号服。这让她放松了一点。
她慢慢地松开被角,一边注意着几位青年,一边在室内寻找自己的制服,最后在床边的椅子上找到了。
她看了看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人,又看了看制服,忍着疼痛伸出手,将制服捞到腿上,往内袋里摸索。
(存储卡还在。)
“这就是你‘绑架’的孩子?”一个穿着炫酷夹克的男人说。
“你的眼神吓着她了,信天翁。”长相俊美的男人扒着他的肩膀将他拉开。
“好了好了,都安静!”钢琴家发话,“凛,这些都是青年会的成员,是你未来的监护人,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凛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一张张脸看过去,正准备开口,名叫信天翁的男人就叫起来:“哈?监护——”
钢琴家一把捂住他的嘴,微笑着对凛点了下头。
“我的名字是西园寺凛,今天十二岁。我……”凛迟疑地看向钢琴家。
“你来到横滨的原因,还有异能力。”
“我的异能力是空间传送。我来横滨是因为……”她低下头,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我从孤儿院……我杀了那个副院长,她……”
“你身上的伤,是副院长做的吧。”先前拉开信天翁的男人说,“你脚上的血洞,还有腹部的烧伤鞭痕,明显是拷问才会有的伤。你做了什么才让副院长如此待你?”说完他又补充道,“对了,你可以叫我发言人。”
发言人的声音和语气都十分温柔,凛听得有些发怔。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别人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了。
“……我逃课被发现后,被关进了禁闭室。在禁闭室我认识了一个男孩。他告诉我,院长先生一直在虐待他,不让他吃饭,给他注射奇怪的药液,用铁链将他捆起来,还用鞭子抽他。我一开始不相信,后来偷偷躲在橱柜里,看见了院长打他。之后我偷了办公室的相机,拍下院长打他的画面,趁着上学时带着相机去找警察。”
“警察啊……”信天翁撇了撇嘴。
“别打岔。”发言人用手肘撞他。
“找到警察之后呢?”钢琴家问。
“院长先生没有被送到监狱里,那个男孩也没有得救。院长很生气,他把我关进禁闭室,让副院长惩罚我。然后……”
女孩一时间收敛了所有表情,“副院长折磨我。我拥有了奇怪的能力。她死了。”
“然后你逃出来,发现施暴者安然无恙,反而是自己这个受害者被通缉。”钢琴家沉吟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大人的世界很肮脏,对不对?”
他露出暧昧又悲凉的笑容。
凛没有说话。
“你知道今天追杀你的部队是哪个组织吗?”钢琴家问。
“港口Mafia。”
“我们都是港口Mafia的员工。等你养好伤,我会引荐你加入Mafia,你将成为Mafia的一员。但是,鉴于你被警方通缉了,我们需要对你的形象做一些改变。比如剪短头发啦,修一修眉毛啦,穿上男孩的衣服啦,等等。你没有反对权,明白吗?”
“明白。”
“好极了,这是知情同意书,请在上面签字。如果你违反了以上任何一条,在坐任何一位都会立即杀死你。当然,如果你不同意遵守,我也会立刻杀死你。”
钢琴家将一沓写满字的白纸递给凛。
凛接过文件,一张一张地翻阅。尽管她身上很疼,肚子也饿得要命,还是强打起精神记下那些句子。
“她才十二岁,看得懂吗?”